金灵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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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事件] 异故事讲堂窥视

发表于 2019-2-8 10:0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庄子·外篇·山木第二十》:“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

  一

  昨晚刚下过雨,蝉发着刺耳的叫声,空气既潮湿又闷热,我一个人守在剧场门口,与白翌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天忽然又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倾盆大雨就将地面和树叶都打湿了。

  我本来是站在剧场大门口的,而今被挤到了通道尽头的角落里,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找不到白翌,现在到处都是躲雨的路人,嘈杂的声音和晃动的人影不断地交融着。忽然我发现在大门里侧的角落里躲着一个人,身高和白翌非常相似。我穿过拥挤的人群,那种拥挤的黏腻感让我加快了步伐,到了他身边后,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拍了一下他后背说:“哥们,你可真会躲啊。”

  但没想到他不是白翌,只是长得非常像,要不是我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我可能都会认为只是白翌换了一个发型而已。

  他回过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天气和场合生气,反而很有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说:“朋友,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非常温雅,但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孩突然指着这个男人说:“你是不是那个演《窥视》话剧的金波?前几天新闻里报道的那个!”

  男人似乎对那个新闻报道很敏感,一听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突然人群中射出了一个闪光点,估计是有人在拍照吧,男人警惕地朝着那个亮点看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骚动很快平息了,男人恢复到原先的平静,随后,他礼貌地说有事要先走了,于是便离开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还在诧异这名男子和白翌如此相像之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哥们,你可真会躲啊。”

  我回头一看,是白翌,这次是真的白翌,我刚要开口,先前那个女生又激动地高声道:“您又回来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白翌莫名地看着我,随后回答道:“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女孩子歪着头,盯着白翌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才转头。

  白翌拉着我说:“你怎么非要来这看电影,在家不能看吗?热死人了。”

  我鄙视地说:“你懂啥,这电影票多难搞,你看那么多人都在等着看呢。”

  白翌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说:“这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躲雨的,你以为我不知道。算了,反正你要看就看吧。我不迁就你谁迁就你?”

  我小声地骂道:“你个宅男……”

  他不动声色地敲了一下我的腰间说:“你有资格说我?”

  就在我们斗嘴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身一看,是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太阳眼镜的男人,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孔,但是还是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人的站姿非常笔直,给人一种非常有气质的好印象。他此时躲在剧场内部的通道里,朝着通道内指了指,意思是让我们往里面走。我和白翌对看了一眼,正犹豫着去还是不去,就在这时男人消失了。白翌和我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决定还是走一趟。我们进入通道后才发现里侧有一个隐蔽的休息室,那个古怪的男人正在里面等着我们。

  他见我们进来后,迅速地关上了门,检查着四周,感觉像是地下党员,我甚至怀疑他是便衣警察。足足检查了三遍,在确定无人后,他摘掉了帽子和墨镜,原来是那个跟白翌长得非常相似的演员,我不由惊诧起来,他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此时的他眉头紧锁,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脸色也苍白得厉害,白得仿佛可以看到他皮肤下的血管。和白翌不同的是,他的英俊更多的是一种病态。

  他礼貌地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么冒昧地请二位进来有些唐突,不过这里比较安静。”

  说完他对着我们俩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白翌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着更多的停留,我心中嘀咕道:“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白翌倒是没我想象中那么吃惊,他只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整张脸又恢复成了“扑克”。我见那人那么儒雅,心里不免有些好感,客气地说道:“没事,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依然保持着微笑,他礼貌地说:“是这样的,我想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

  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他时不时地会把目光投向白翌,而白翌只是礼貌地点头而已。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动作,但好像那个男人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这种抵触感让我有些不耐烦,我不自然地咧了下嘴角,而这样细微的心态仿佛瞬间就被那个男人发现了,他赶紧伸出手说:“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金波,是一名话剧演员,两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先伸出手说:“我叫安踪。”

  白翌看了他一眼,随即也伸出手说:“我叫白翌。对不起,我们要看的电影就要开演了,你有什么事情……”

  金波看着手表,露出一个比较为难的表情,他说:“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些麻烦,想请你们帮忙,我发现我可能患了某种心理疾病……”

  听到这里,我脱口而出道:“你有心理疾病?”说出口后,我就后悔了,怎么能这么说话!

  果真金波以为我把他当成神经病了,连忙解释说:“是这样的……前不久我演了一部话剧,是个悬疑侦探的本子,我这个人向来很容易入戏,但是不容易出戏,这一次更加严重了。我发现我无法走出这个故事……每时每刻我都像是生活在戏里,而故事里的人也像是走出来了似的,我怀疑自己是否是记忆混乱了……我曾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跟我说过,只要我能够让自己明白这只是一部戏,不是真实的生活,那么我就可以解脱了,所以当我看到白先生的时候,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虽然我知道这样子有些唐突,但是真的希望白先生能帮帮我,我想请您代替我重演一次这个话剧,而我作为观众。因为您和我长得非常相像,我就像照镜子一样看着您重演了一遍,而后您再告诉我,这只是一部戏,是另外一个人,这样我想我的心魔就能解除了,不知……”

  白翌推了一把眼镜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演戏的天分,我这个人很木讷的。”

  虽然我很想吐槽白翌骗人的能力已经充分体现了他的演技,不过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愿意蹚这趟浑水,这我能理解。

  金波也明白白翌的言下之意,他非常纠结地坐在座位上,摸着食指的关节,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他忽然抬头看着白翌说:“白先生,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因为这个世上能找到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不大容易了,遇到您,也许是老天恩赐我的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您重演一次,以便带我走出这个梦魇……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

  白翌尴尬地看了看我,然后站了起来说:“对不起,就是因为这件事太重大,我觉得我没有能力承担……”

  金波不死心,他也站起来说:“不,不需要演技,只需要演完,让我知道这只是一部戏,一个剧本,不是生活,没有……”他收住了即将破口而出的“鬼”字,他调节了一下呼吸,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之后他说:“白先生,如果您不帮我,也许再过不久我就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了,您不是帮我,而是救我啊!”

  男人颓废地放下了手里的帽子,这时房间里的暗室里突然打来了一道闪光灯,男人像着了魔似的立刻跳了起来,在这不大的休息室内不停地翻找着,可是他连本来贴在门板上的女明星海报都撕下了,也没有找到那个闪光灯的来源处。我和白翌也觉得奇怪,这个闪光来得好没道理啊!跟先前在门外时的那个闪光灯一样的突然,一样的诡秘,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明显地听到了按相机快门的声音和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眉头跳了一下,他指着房间侧面的换衣间,问我们说:“这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吗?”

  我也不是太肯定,稍微回想了一下,我回答道:“没注意,好像来的时候就是开着的。”

  男人“嗯”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问:“我可以抽一支烟吗?”

  我无所谓,让他自便,他的手有些抖,连点了几次烟都没点上,他的嘴里一直都在嘀咕“开着”这个词。虽然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那闪光灯的确是亮了。

  白翌低头托着下巴,这是认真思考问题的小动作,过了片刻后,他说:“我可以答应帮你,但是能不能成功我不保证。”

  金波见白翌松口了,紧紧握着他的手,激动不已。男人给我们递了一张名片,他说:“那么明天我们就在我所在剧团的练习舞台碰面,谢谢您白先生,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说完,他也跟我握了握手,我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的手非常的潮湿,但那不是手汗,倒有点像是洗过手之后没有擦的湿漉漉的感觉。他再次客气地说了一句:“白先生,那就拜托您了,我先告辞了,我们明天见,再次谢过!”

  二

  电影很精彩,但是白翌并没有在意,而是想事想得出了神,我见他还在纠结金波的事情,于是开涮地说道:“难得你会那么见义勇为,平时你可是一直叫我少惹事来着的。”

  白翌瞥了我一眼,没有理睬我的刁难,反问道:“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我一边喝饮料,一边说:“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不应该存在的闪光灯的确有些诡异。”

  白翌说:“他离开的时候一直靠着墙壁走,只要有人靠近他的身后,他就会停下来让身后的人超过自己后再走,虽然表面上看很正常,不过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害怕螳螂的蝉。此外……”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摸着下巴想得更加入神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这比喻不大恰当吧,我觉得那个人蛮好相处的,也够儒雅。坦白地说,我觉得他这事透着邪气,他的那个剧本可能会有些问题,你还是小心点吧,说真的,我并不是很赞成你蹚这趟浑水。”

  白翌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饮料,无所谓地说:“这我倒是不担心,但我奇怪的是你看那小子的眼神为什么特别的专注?”

  “专注怎么了,咱这是礼貌……”我歪着脖子,说到这里我听出了点味道,我贼笑着说:“老白,你这话有些酸哪。”

  白翌翘着嘴角笑道:“酸什么,实事求是是一名人民教师应有的品德。”

  我暗叹道:“无耻,有的时候真的是得天独厚的才能啊。”

  第二天,到了和金波约定的时间,白翌本来是不想我去的,理由咱心照不宣,但是我一想到白翌这样的扑克脸要演话剧,我就觉得有趣,我怎么可以丧失这么一个可以向他吐槽的绝好机会呢?不去就没办法报昨晚的仇了!

  我使出了撒手锏,我对他说:“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就只是让你白翌一个人去,我真是有点放心不下,你不能糟蹋了我一片好意啊!”

  白翌没办法,挥了挥手,意思是说随便你吧。

  就在我准备关上电脑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新闻弹窗居然跳出了一则新闻:特大爆料——著名青年话剧演员金波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现在正接受医生的治疗。

  顿时,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也太夸张了,昨天金波才刚和我们说过,而且那屋子里根本没有人,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这样的报道?!莫非是金波自己透露出去的?我点开了页面,上面还有一张照片,角度正好是当时金波不安地挥着手在说话的情景,这个神情抓得非常到位,简直就像是精神病发作似的,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和我们解释他遇到的诡事,而那一下正好就是那个神秘闪光灯出现的那一瞬间。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新闻报道简直就像是特意要让这个金波身败名裂似的。

  白翌掐掉烟头,说:“走吧,先去找金波。”

  按照金波给的名片,我们找到了他所在剧团的地址——一个靠近苏州河的小工厂,里面被改造成了小型的剧场和排练室。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居民。金波站在大门内的角落里,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他在等人,还以为他是在躲人呢。他的神情比我们昨天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憔悴。

  金波一眼就瞅见了我们,走了过来,他仿佛不想在空旷的地方多待片刻,赶紧把我们拉进剧院,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宿没睡,他看着我们说:“今天的新闻你们看了吧?”

  我说:“我在网上看到了。”

  金波痛苦地捏着鼻梁说:“我明明检查过了,那休息室里没有人,怎么会有照片和报道呢?我快要被逼疯了!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我想要安慰些什么,但是白翌拦住我说:“先进去,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金波神经质地看着周围,四周除了嘈杂的蝉鸣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忽然从河岸的对面又闪过一次闪光灯,金波捂着脸转头,赶紧往回跑。我们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小型的舞台,这是一个屋顶改造的舞台,舞台前面只有三排观众座位,在舞台的中央有一个木箱子和一把椅子,外加一台老式打字机。黑色的幕布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是我看不清。

  四周非常的暗,只有一束自然光从天窗那里打入舞台正中央。而舞台对面的窗帘把窗外的景色挡得严严实实,不见任何缝隙。这里不可能有人躲藏,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环境而有所降低,反而总让我觉得无论哪里都有可能会出现那个古怪的闪光灯。

  狭小的舞台走上去就会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这个练习舞台非常老了,金波做事还算仔细,他一个晚上就把剧本都给我们准备好了,白翌不太情愿地拿过剧本翻着,金波开始翻弄着化妆箱,在这安静的舞台上翻弄出了不小的声音,但是相对于这些静止的道具来说,我们的动作仿佛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像在这幕布的后面还藏着另一双眼睛,动与静都显得分外显眼。

  我作为唯一的闲散人员被遗忘在了边上,金波围着白翌转,讲述着这部话剧的大概情况,白翌的样子很僵硬,他不喜欢别人碰触他的身体,所以当金波为他披上一件黑色大衣的时候,他抵触地挡住衣服说:“非要穿这个?不是说只要我把这部戏给念下来就好了吗?”

  金波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你演的是一名英国侦探,所以我们必须稍微修饰一下,这样你也可以更快地入戏。”

  白翌拉长着脸,他看着那古怪的黑大衣和黑色礼帽,只能硬着头皮低头穿戴上。于是新一代的许文强就此诞生了……

  我心里暗爽不止,心想终于让我抓到你的糗事了。我越想越搞笑,朝着台面上的白翌夸张地竖着大拇指,他的脸更加臭了。

  不过渐渐地我觉得好像光线有些暗了,我抬头看着舞台左上方的天窗,一片乌云正好遮住了阳光。忽然,我发现天窗左上角上好像趴着一个人,他就像是壁虎似的趴在玻璃上,我靠,这样居然都不会掉下来?!由于是背光,我只看到他黑色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长相。

  就在我准备张嘴开始喊的那一瞬间,那只“巨大的壁虎”赫然消失不见了,难道滚下去了?

  我吃惊地张着嘴看着天窗,此时金波突然从我身后出现,我被他吓了一跳,他看着我们说:“你们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吧。”他的身上依然是那股难闻的潮湿的味道,这让我想到了日本神话中的河童,而河童在中国的另一个称呼是水鬼……

  我回头看着舞台,空荡荡的舞台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但是先前那个趴在天窗上的人到底是谁?此时的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窥视着我们,在那黑色的幕布后面,有人在阴森森地笑,还有那一闪即逝的闪光灯仿佛随时都会闪起……

  金波坐在舞台最左边的角落里,这里可以观察到整个舞台,而他的身后没有任何的东西,他邀请我坐在他的身边,随后他颇有风度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椅子上已经溢出了一摊水,我想要提醒他的时候,白翌干咳了一声开始念他的台词了。

  “这里是沃尔夫庄园的荷塘,到了夏天,这里的河里开满了荷花和睡莲,芬芳、清香、安静……但是就在这样的地方,今天早上却发现了一具可怕的尸体……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了,但是古怪的是只有那一双眼睛却还没有烂……”

  听着白翌朗读着那枯燥得犹如陈述验尸报告似的话剧对白,一开始我是差点要笑出来的,但是听着听着,我觉得无聊之极,呆坐在椅子上差不多要睡着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渐渐地,我仿佛被带入了故事中的那个场景:傍晚的夕阳、芬芳的睡莲以及……一具尸体,忽然,那具高度腐烂并且已经开始冒出泡泡的尸体朝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瞬间那眼睛变成了一盏闪光灯……

  我一下子从这样古怪的想法中惊醒,台上的白翌还在念着枯燥的对白,忽然,我看见金波的身体抖了起来,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舞台上的白翌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那双手非常惨白,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手里还端着一台老式的照相机,最恶心的是它还在不停地滴水,白翌的身边已经溢出了一摊水渍,这双手好像刚刚从阴沟里爬出来似的,四周弥漫着难闻的腥臭。

  那双手缓缓地举起照相机,它开始不停地晃动,最后对准了金波,而白翌却依然毫无感觉,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依然机械地念着对白。

  此时身边的金波已经害怕得蜷缩起了身体,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他紧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发现他的手上也出现了许多的水泡。他紧张地看着舞台,凑在我的耳旁,低声说道:“他又来了……”

  说完后,金波低声地和着白翌,念着跟他一样的台词,只是听他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念咒语。他好像强迫着自己只关注白翌的表演一样。我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是不想再让那个怪手拍下他不正常的照片,免得他精神出问题的传言会更坐实了。

  而台上的白翌,从一开始他就压根无法入戏,他念着念着整个头早已低了下去,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到我们的表情。那双手迟迟没有按下快门,它仿佛在等待金波露出最失态的表情,以便及时抓拍照片。

  此时的金波,似乎再也忍受不住那双手和那台照相机带给他的诡异压迫感,他忽然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白翌身后,伸出手准备要大声喊,就在这一瞬间,照相机的闪光灯亮了,而几乎与此同时手突然不见了,舞台上那些水也消失了!

  我连忙喊道:“老白,看你身后!”

  白翌瞬间闪开了身子,但是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金波苍白着脸,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的后脖子都是汗水,他盯着舞台上的白翌,摇了摇头,失重般地坐回椅子,他扶着额头说:“他又来了……每次都这样……这次新闻不知道又要说什么鬼东西了……”

  白翌转身看着身后,但是幕布后面什么都没有,白翌重复了一句戏里的台词:“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这座庄园,而所有人都无法捕捉那双眼睛。它是唯一一个能够看到真相的人……”

  白翌缓缓地走向幕布,想要看看后面,但金波忽然大声地制止道:“不要碰这些幕布,请您继续演下去!”

  仿佛是回应着金波的话一样,幕布后面传来了急促的快门声,就像是照相机连拍一样,这刺耳的声音好像在对我们作着警告。

  下一秒从那黑色的幕布后面滚出了一样东西,我有些坐不住了,刚想要上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被金波一把拉住了,我感觉到他的手上的泡开始爆裂,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牢牢地抓着我,凑近我的耳边说道:“别上去,上面有鬼……”

  此时金波英俊的脸有些苍白得过了头,他侧着眼看着我说:“必须让白先生继续演下去,否则它会察觉……”

  白翌站在舞台上,那白色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致使他的脸色看起来也非常的苍白,他毫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圆球滚到他的脚边,弯腰随手拿了起来,朝着我的方向说:“是一卷胶卷。”

  说完后,他把胶卷头朝我这边扔了过来,我接住胶卷后正要察看,金波已经迅速地抢了过去,他朝着光亮的地方拉开了胶卷,曝光了里面的内容,随后他颓废地坐回了椅上,声音有些变调地说:“白先生,这卷胶卷也许是道具师没有拿走,请……请您不要介意,请继续演下去吧。”

  白翌拿起了本子,但是没有继续念,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

  金波不安地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白先生,不要管那么多了,请您继续。”

  白翌平淡地说:“你是否该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和你一起冒险。”

  金波坐立不安地转过身对着我说:“正如你看到的一样,我好像被一只鬼给缠住了,我得摆脱它,我问了一个法师,他说只要能够找一个和我很像的人在一起,那只鬼就无法分辨出哪个才是我,这样我就可以脱身了……白先生,我很需要您的帮助,但是请放心,这只鬼只会纠缠我……而且只报道我的隐私,因为我是个名人,受人关注,报道我它才会有成就感,而你们并不是名人,所以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我有些恼火,说道:“那不是拿我们两个当替死鬼吗?金波你太不厚道了,你至少得先告诉我们,你一开始说是心理疾病,现在又搞出一个法师。再下去是不是要出现哈利·波特了?还有那双拿着照相机的手是怎么回事?你手臂上的那些水泡又是怎么回事?”

  金波一听“水泡”二字,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他眼神恐惧地瞪着我,但是他依然不肯松口地说:“不,可能是湿疹,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我怕你们不相信我。如果我说有鬼,你们肯帮我吗?请放心,这只鬼真的只会跟着我,所以我一定要抓住它。”

  白翌冷冷地问道:“你想用什么办法抓住它?”

  金波抿着嘴,他停顿了很久,最后痛苦地说:“通过演戏!那只鬼每次都会在我演戏的时候出现,我的隐私已经全部暴露在它的面前了……它就是想将我搞得身败名裂!”

  我问道:“为什么?”

  金波有些烦躁地挥着手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这个方法真的可以把那只鬼给引出来!事后我会给你们报酬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觉得这事没必要再继续了,我朝白翌喊道:“老白,我们走吧。”

  金波还想要阻止,不过我却觉得不想再管闲事了。白翌看着金波,两张酷似的脸上有着不同的表情,白翌盯着金波的眼睛说:“你瞒着我们什么?何必那么躲躲闪闪呢?你到底害怕我们知道什么?”

  金波摆手道:“不,不是的……”

  白翌拿着那份台词说:“和这个话剧的开始一样,我们现在被一个幽灵牵着鼻子走。”他摇了摇头,脱下了那件戏袍,挂在了椅子上,准备和我一起离开。

  金波痛苦地说:“你们也看见了,那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它一直缠着我不放。”说完他无力地捂着自己的脸,像是快要崩溃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手,抬头看着我们,继续说道:“所以我要抓住它,但是我现在还不行,每当我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就消失不见了,好像只要我大脑里一旦产生要抓它的念头,它就会消失不见,等我一旦松懈下来,它就又出来了,带着那该死的闪光灯!”说着说着,金波就蹲了下去,他无力地说完这一切,开始低声地呜咽,也许他的精神早就被这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窥视给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忽然金波像是触电似的站了起来,他拉住白翌的手,说:“它可以猜到我所有的想法!但是它猜不到你们的,猜不到白翌您的,只要您继续演下去,它就会混淆,那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我和白翌看着周围,此时金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我脑袋有些发涨,金波不会真的是一个疯子吧,我开始相信那些网上的报道了。白翌抬头看了一眼天窗,然后说:“你是在演完这一部戏之后才发现有人窥视你,还是在演出之前就发现了?你可曾经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只鬼吗?”

  我敲了一下还在发愣的金波,他如梦初醒般地说:“我没有太关注,好像应该是演完之后才出现的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窥测到我的隐私……”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住了嘴,白翌自然不大满意他的这个答案,他挑了一下眉毛说:“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至于演不演我还得考虑一下,或许你可以考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好吧,但是请您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演完,否则……”金波捂着下巴,无可奈何地说,“否则我就抓不到它了……”

  白翌笑了笑说:“这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说完,他就拉着我往外走。

  金波没有再阻拦我们,他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会回来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仿佛注意到我在看他一样,朝我抬起了头,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份自信,不过总觉得这小子仿佛会读心术似的,他能猜到人内心的想法。

  三

  回到家里,白翌累得几乎连倒茶都不想倒,我见他这样只有牺牲一下,烧水泡茶,他疲劳地捂着额头说:“这么晚了,叫外卖吧。”

  我机械地拿起电话,大脑实在有些涨,觉得这事莫名其妙,这个金波与其说是害怕鬼,还不如说害怕被人窥视的感觉,他每时每刻都想要抓住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不过按照他的计划,只要演完这部戏,那只鬼迟早会被金波给抓住,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金波还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个剧本中出现的尸体仿佛和金波手上的水泡也有着某种关联。现在我们和剧本里的侦探一样,陷入了一个谜团,而那只鬼仿佛是我们手上唯一的指南针。

  打完外卖的电话,我打开电脑,想摆脱这种抑郁的心情,但是不管我做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件事,闭上眼睛就会感觉到后脑闪出一个闪光灯。我转头对着闭目养神的白翌说:“我觉得这事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反正也不欠他什么,何必去冒险?如果真的有鬼我们不是自惹麻烦吗?”

  白翌放下手中的茶杯,他交叉双手放在胸前,然后看着自己的照片说:“关于他说的鬼,我没什么概念,但是我只是发现这个人非常善于抓住细节。你没有发现吗?他可以通过我们的表情和举动,猜出我们的心理活动。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

  我回想着一些细节,认同地道:“这倒是……”

  白翌继续说:“这样的人,一般不会被人偷窥到什么,他对这一点本来是很有自信的,但是越自信的人越受不了打击,而他这种人最不能忍受的自然就是被窥视了。现在的他有太多的顾虑,仿佛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沟通起来特别困难。此外,当时在舞台上只有我、你和金波,肯定没有第四个人,你说那双手到底是从何而来?那卷胶卷又是怎么回事?”

  我补充道:“还有那个躲在天窗上的怪人……所以说这里面真的有鬼。金波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白翌重新端起茶,他摇了摇手指说:“台词里有那么一句话‘任何事情只要能够用逻辑去解释,就应该摒弃无缘无故的鬼魂作祟的可能’。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咱们是活在现实中,又不是生活在《聊斋》里。我觉得金波绝对不是偶尔才遇到这种事的,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我见他又这样,吐槽之心顿时被提了起来,正要发话,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白翌看着门说:“估计外卖送到了,媳妇帮我付下钱吧。”

  我见他的确累了,也不和他闹了,竖了中指给他,然后去开门,结果人刚刚走到门前,大门就莫名地自动打开了,在我走到走廊的一瞬间,大门又自动关上了,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忽然廊灯一闪,居然灭了,我站在黑糊糊的通道里,故作镇静地自言自语道:“搞什么鬼!”

  就在我回头想敲门的时候,楼道另一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声音很缓慢,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但是过了很久,却只听到脚步声在响,不见人走过来。

  我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好像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回来了。难道是那只鬼?!我吓得打了一个寒战,突然脚底一软,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我随手捡了起来,捏了捏,发现是一顶帽子,而且非常潮湿,好像被水泡过一样。

  就在我捡起帽子的那一瞬间,那阵奇怪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我倒退了一步,忽然迎面闪来了一个亮光,几乎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一张满是水泡的脸,他死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但他一点声息都没有,我在黑暗中凝视了他很久了,粗略可以看得出他的轮廓,这个人居然穿着一身白翌白天剧场上所穿的黑色礼服,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话剧中那个池塘里发现的尸体……难道话剧中死者的亡灵跑出来了?

  他挡着我的路,他的手上拿着一台老式的照相机,身材高大,估计有一米九左右,这样的身高穿成这样,实在让人有压迫感。我又倒退了一步,不敢贸然喊出声,那个怪人抬起照相机又想拍我,就在我准备用手挡的时候,通道的灯忽然亮了,而那个怪人顿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从楼上走下来一位邻居,他看我站在自己的门口,随口问了一声:“哟,忘记带钥匙了吗?”

  我尴尬地笑着说:“不是,不是,刚刚出来办点事儿,不想风把门关上了,呵呵……”

  我话刚说完,白翌就把门开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帽子,又看了看那个邻居,说道:“先进来。”

  我关上大门说:“我看到那个拿照相机的男人了!”

  白翌接过帽子,捏干了帽子里的水说:“看来,有人对我们产生忌惮了。”

  我说:“是吗?那么为什么他要给咱们这顶帽子啊?难道这表示让我们不要再插手?以示警告?”

  白翌没有说话,摆弄着手里的帽子,他没有继续表达看法,而是拿出了一沓纸稿递给我说:“这就是剧本,你也看看。”

  我接过打印纸,看着上面的故事,里面写的是在一个古老庄园内发生了一起医生被杀事件,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庄园主人马克·沃尔夫。但他否认杀死了医生,并且提出了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指出是他的妻子杀死了医生,因为他们是地下情人的关系。

  但是侦探发现马克的妻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和这个杰克医生一样,死于溺水,但是马克却说自己的妻子依然生活在这个庄园内,在侦查的过程中,侦探发现总是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给他提供着线索,仿佛指引他找到那个凶手,同时侦探发现这些线索全都来自于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沃尔夫夫人。

  白翌指着其中的一段台词说:“你再看这段台词‘你是如此的了解我,你的眼睛就像是我的眼睛,也许很快我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你却不肯出现。难道你真的是一个幽灵?’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段对话用在金波的身上其实很合适?”

  我点头道:“因为他也被一个看不见的鬼牵着鼻子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而目的是破案?”

  白翌打了个响指,说:“你果然变聪明了,没错,这个故事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鬼帮助人提供线索。但是问题是金波为什么演完之后,依然受到这只鬼的纠缠呢?”

  我顺着白翌的想法看下去说:“因为……因为他没有完成破案?故事还没有结束?”

  白翌摇了摇头,但是也没否定我的话,他敲着桌子继续说:“不过金波走了一步正确的棋,他找来我们,我们也真的打破了那只鬼的节奏,那只鬼的确开始混淆了,也许这就是金波要达到的效果,用我们来转移这只鬼的注意力。而那顶礼帽和怪人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有些不痛快,我捂着脖子说:“难道我们只是被利用混淆视线的棋子?你那么淡定,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白翌挑着眉毛笑道:“不,就像金波说的,我再像也不是他,当那只鬼发现我不是他的时候,会马上转移视线,金波就又会被纠缠了。”

  我叹着气道:“你就不怕那只鬼一恼火,直接把矛头对向你?”

  白翌无所谓地笑道:“我不怕鬼。”

  我翻着白眼,骂了句:“鸡同鸭讲……无法沟通。”

  四

  事情果然像白翌猜测的那样,金波依然没有逃脱,第二天金波再一次被新闻曝光,而这一次的内容非常劲爆,上面说金波曾经以别人的隐私来威胁同届的女演员和自己上床,这消息一出,几乎所有的网站新闻都跟踪报道,金波本人也作出了反应,说要控告诬陷他的人,可就在他在作这份声明的时候,他和女演员的照片出现在了网上,内容虽然和“艳照门”没法比,但是也算得上限制级了。

  随后的几天金波没有和我们联系,也许他疲于奔波在各大媒体之中,至于那个怪人在那之后还真的没有再找过我们,就在我认为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正是金波。

  “喂,是安先生吗?”

  我一听居然是他,也有些神经质地压低声音说:“是我,怎么又是你?”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说:“我知道这只鬼魂是怎么回事了,我需要你和白翌的帮忙。”

  我真的觉得这事不该插手,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帮?”

  “我希望白翌能继续把这出戏给演下去。这一次算我求你们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会有效果呢?”

  对方喘着气说:“一定有效果,请相信我。”

  我不耐烦地说:“但是你不相信我们啊。”

  金波没有回答,他最后重复道:“请一定要来啊,今天晚上十二点,我在剧院等你们,也许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朝着在边上一直听着我们通话的白翌看了一眼,他看着钟表说:“时间还早,可以作一些准备。”

  我皱着眉头说:“你真的要去?”

  白翌说:“你可以不去。”

  我一脸被打败的表情说:“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再一次来到这个位于苏州河边上的剧院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闹市区,除了零星的一些灯光,剩下的全都是漆黑,仔细地闻闻还能闻到河水的腥味。想到腥臭,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站在楼道门口的黑衣人,又想到了话剧里那具腐烂的尸体。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翌拍着我的后背说:“发什么愣,走吧。”

  白翌和我走进了剧院,里面黑漆漆的,我们凭着记忆,摸索着往练习舞台那边走去,一路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遇到,金波也不在。

  我们来到了练习舞台,这里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一束清冷的月光从天窗打在舞台的中央,舞台上的椅子和打字机被遮上了一块白布。场地很干净,似乎被人打扫过了。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和他到台上去看看。

  木质的地板依然发出难听的嘎吱声,白翌悄悄地对我说:“来,我们看看这幕布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点了点头,白翌慢慢地掀开幕布,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白翌,原来金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致使他的脸色更苍白了,我发现他的脸上也开始冒出了一些水泡,像是疹子,他微微泛青的脸上露着微笑,他看着我们说:“白先生,你们终于来了。”

  白翌把礼帽递给他说:“这个是那拿着照相机的怪人留在我们大门口的………”

  金波皱着眉头,他害怕地四处查看。“不……他……”说到这里,他一顿,然后调整了语气,转换了话题,继续:“算了,既然来了,那么我们就把最后的一幕给结束掉吧。今晚就把一切都结束了。”

  这次换我皱眉了,我疑惑地看着他说:“你已经有把握抓住那个纠缠你的家伙了?”

  金波认真地点着头说:“没错,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金波拿出两件黑色大衣和礼帽,他自己穿上后又让白翌也穿上,他们俩本来就相像,现在又穿着同样的服饰,而且还在这么暗的环境下,说真的,连我都很难分辨出哪个是白翌,哪个是金波。

  金波压低了帽檐说:“白先生,我陪着您同时把最后的那段给演完吧,安先生,你一旦发现我们中哪个身后出现了那个黑影,请立刻举手!”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两个开始转圈,转了几圈后,两人分别站在椅子的左右两边。话剧的最后一幕开始上演了……

  他们同时念道:“沃尔夫先生,不要再狡辩了,是你杀死了杰克医生和你的妻子。你说是你的妻子干的,但你的妻子早已经死了……虽然我也感觉到她就在我们的身边,她一直都在看着我们,但是你是唯一一个说她还活着的人,因为只有你才能看得到她。对了,你说过她这三年以来从来没有走出过这栋房子,而且她不愿意见任何人,除了你和杰克医生以外。也就是说如果除去我这个外人,只有你和杰克医生才能看得到沃尔夫夫人。另外她了解你,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所以在你杀了杰克医生的时候,你隐瞒了所有的人,却唯独有一个人无法隐瞒,那就是你的妻子,她已经死了,死了三年,也是被你杀死的,但是她却没有离开你,她回来继续和你生活,她一直都在黑暗中注视着你,她想要保护杰克医生,而你却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你一直以为杀死杰克医生事情就会结束,但是你忘记了你的妻子还在你身边,她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所以……你抓不住她,现在,她就在我们的身边,你看!她就在那里!”

  就在这句台词结束的那一瞬间,闪光灯忽然在他们的身边不停地闪着,那耀眼的光芒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正如金波所料的那样,鬼找不到哪个才是真的金波。

  这时,我看到两人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的白色套子忽然凸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人形,白色的罩子不停地扭曲着,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当中,那个人形一直都在扭动着,仿佛在挣扎什么。

  我指着他们中间高喊:“它在你们的中间!”

  金波闻言,顿时飞快地冲到幕布前把那块黑色的幕布全部掀开,露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镜子里我看到了在两个黑衣人的中间,坐着另外一个黑衣人,但他没有脸,不,应该说他没有五官。他回头看着镜子,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金波看着镜子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说:“抓住你了,抓住你了!哈哈哈,我终于抓住你了!”

  没有五官的人,忽然大声嘶吼起来,他痛苦地捂着脸,他的手上都是水泡,身体不停地往外溢水……白翌走到我的身边,跟我说:“这个就是一直纠缠金波的家伙,长得很有创意吧。”

  金波朝着镜子喊道:“消失吧!我抓住你了!我再也不怕你了!”

  我忽然有些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我喃喃道:“这是……这不是灵降术吗?”

  白翌点头道:“没错,金波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人怨恨的事情,居然被下了降头术中最可怕的灵降术,但这术法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只要抓住降灵,这诅咒就算破了,而镜子有反射的作用,估计是哪个法师教的,所以金波捡回了一条命。”

  我看着白翌说:“你早就知道?”

  白翌摇头道:“不,我一开始也是猜测的,我第一次来舞台的时候,曾偷偷地摸过那幕布,我感觉后面是块很平整的东西,所以我猜可能是镜子,镜子在这里只能是作反射之用,除此之外,没其他用途。而金波不让我们知道幕布后面的镜子,是因为他对我们不信任,他害怕我们知道得太多,从而影响了他的计划,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相信别人的,所以也是最害怕被人看穿自己。”

  金波现在根本没理会我们,他看着镜子中的那个怪人,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得直不起腰,那个无脸的怪人疯狂地怒吼着,突然嘴里不停地吐出了许多黑色的浓浆,随后整个人开始融化,金波见状更是手舞足蹈地吼道:“死吧,死吧!”

  怪人迅速地融化着,一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下一块肉在不停地蠕动,白翌走到椅子边上,拉开白色的遮罩,在椅子的上面放着一个录音机。

  金波恐惧地看着录音机,但是就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录音机自动播放了——里面出现了连续的快门声音和男人的笑声。

  金波想要冲过去抢收音机,但被白翌阻止了,他说:“你没看见那抖动的肉块吗?必须放完,否则那块降灵不会消失的,那个怪人还会重生!”

  金波低语道:“不,不能放……不……”

  而此时录音机出现了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样,金波先生,你这些事情如果被透露出去对你可真的很不利啊。”

  “过去我们不是一直合作得很愉快嘛,我给你提供那些女人的隐私,你帮我做事,我们简直是最佳拍档。”

  “没错,我们是一直都合作得很愉快,但是我不想再干了,这事除了你一个人得到了好处,我也就那么点钱,不过……不过如果我把你这些事情曝光呢?我是不是可以拿更多的好处?”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会坐牢的!”

  “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得把自己给暴露了吗?”

  “你想要钱吗?”

  “可以那么说,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深入地再探讨一下。”

  “和你这个三流记者?”

  “哈哈哈,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则你都不知道明天报纸会报道什么?”

  “那……那也要你能活到明天!”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沉闷的敲打声,随后是滴答的声音以及金波粗重的呼吸声。我汗毛竖立地听着这段对话,此时金波惨白的脸上泛着青光。录音机没有停下,里面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录音,都是偷偷录下的私密对话,没想到这个儒雅的男人居然是一个偷窥狂,他不但喜欢打听别人不堪回首的过去和隐私,更加喜欢要挟别人。看来前几天那个劲爆的报道是真的……

  金波开始疯狂地大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当录音机里的声音完全播完后,那个肉块随即消失了。

  白翌靠近我说:“小心,这家伙不正常了。”

  金波笑完之后,他疯狂地冲到录音机边上,开始狂踩录音机,直到录音机被踩成了碎块,他又开始笑,笑了好一阵子后,他吸了一口气,马上又恢复了平常恬静儒雅的表情,他抬头看着我们,他说:“两位都听到了?”

  我们没有回答他,他一脸委屈地说:“不要说出去好吗?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关系。你们说出去也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们诽谤罪。”

  此时,我觉得他根本不像白翌,他整张脸都是假的,在光耀、斯文的面具下,是那么的龌龊、不堪。

  白翌说:“只要你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金波走了过来,我拉着白翌往后退,我不相信这个伪君子,怕他会对我们不利。好在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淡淡地说:“我是一个演员,我需要的只是扮演角色,无论是戏里还是生活。自我算不了什么,但是我很喜欢看到别人真实地暴露在我的面前,呵呵,这样的感觉很痛快!也很好用!但是那个记者居然想利用这个要挟我……”

  白翌说:“你害怕你的阴暗会被曝光,所以……”

  金波看着录音机的碎片,他笑着说:“这是一部侦探剧,鬼魂帮助侦探最后找到了凶手,但是鬼魂的证词不能起作用的,作者使用了另一个手法,也就是第三人在场的手法才使得凶手落网,但是现在,你们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凶手将会被无罪释放。呵呵,剧本和现实重叠了,但是结果却不一样,这是不是很有意思?”说着,他捡起了地上的礼帽,给我们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之后就离开了舞台。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和白翌,金波说得没错,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其他人,而唯一的录音机也被踩得粉碎,我们没有证据。白翌脱掉黑大衣,对我说:“走吧。”

  我不甘心,咬着牙问道:“就那么结束了?”

  白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不,没有结束。”

  我问道:“什么意思?”

  白翌最后看了一眼四周说:“我说了,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第二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是一张空白支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写,白翌藐视地看着那封信说:“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我冷笑着瞥了一眼,说:“我们真的就不能揭发他?把这个交给警察总能查出什么吧。”

  白翌说:“我们没有证据,不过……

  白翌把支票连着信封一起扔进烟灰缸,随后点燃信封说:“不过还有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看着!”

  我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白翌抬头看着我,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非常亮,他微笑地道:“因为趴在天窗上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消失,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的表演,他不是灵降术制造出来的幽灵。”

  我吃惊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白翌歪着脑袋说:“呵呵,像金波这样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每时每刻的监视,他只有不停地伪装才能继续生活,而这样的生活最后会碾碎他的神经。你还记得你说过那个在天窗出现的人吗?他也出现了,而且还被我看到了他的长相。”

  我没有插话,白翌看着我的眼睛说:“是金波。”

  我有些明白白翌的话,于是便也不再问什么,最后白翌说了一句:“反正到最后,他都会曝光的,有些事是注定的。”

  不知道这话是白翌的预言,还是他的诅咒,反正就是灵验了。果不其然,在这事过去的一个礼拜之后,报纸上就报道了青年话剧演员金波因谋杀罪入狱,在苏州河的下游找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奇怪的是男尸全身都高度腐烂,唯独那双眼睛却没有烂。而在他的项链上找到了一部微型照相机,里面有大量金波在杀人时连拍的照片。此外还有控告他敲诈勒索的案件,被害人加起来居然有七个,真不知道这是金波的能力卓越,还是这些女明星真的有那么多把柄被抓。总之这个伪君子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地伪装自己了,他在大牢里面可以当一个真正的自己。虽然时间可能不多了,也许那个一直窥视着他的幽灵可能在最后这段时间里,会进一步与金波进行最后的交流。

  就在我以为尘埃已定,这件事彻底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监狱里打来的,电话那头又传来那个令人讨厌而虚伪的声音,不过这次他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他说:“安先生,请……请你帮我求求白先生,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在窥视我!对!还有一个……”

  我挂断了电话,白翌问我怎么了,我笑着说:“没什么,哥们以后去买彩票吧,我发现你说话挺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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