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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败的莲花—走进神秘墨脱

发表于 2019-2-21 03:5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墨脱县(英语:Medog County)意为“花朵”。隶属为西藏自治区林芝市,林芝市下辖县。位于西藏东南部,地处雅鲁藏布江下游, 喜马拉雅东段与岗日嘎布山脉的南坡,东邻察隅县,南与印度交界(部分区域在藏南地区),西接米林县、隆子县、错那县,北连波密县、巴宜区,总面积31394.67平方公里(中国实际控制6367.3893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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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墨脱县辖1个镇7个乡(含1个民族乡),46个行政村,60个村。2016年,全县总人口14040人。2016年,全县实现生产总值约4.74亿元。 (中国实际控制区内)

  墨脱县是雅鲁藏布江进入印度阿萨姆平原前,流经中国境内的最后一个县,境内的居民主要为门巴族和珞巴族,雅鲁藏布大峡谷主体段在该县境内,是西藏高原海拔最低,最温和,雨量最充沛,生态保存最完好的地方。

  2018年9月25日,获得商务部“2018年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县”荣誉称号。

  这个山丘顶上的村庄,土地肥沃,地广人稀。附近有大片桃花。春天来临,花开的阵式极其猛烈,一棵树就开成一片花海,映衬着雪山和蓝天,这样的美景只能是上天的杰作。

  我从未觉得生活像现在这样清醒自觉。不看电视,不看报纸,没有任何娱乐。像田地里的麦子,有了安然的生息。

  这里生活简单,物质匮乏,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要靠背运而入……这个高原上的孤岛,与世隔绝,进入它和离开它,都一样路途艰难。唯独它自身,花好月圆,存在于此,仿佛与人间无甚关联和依傍。这里的一切都成全了它的完好……

  ——安妮宝贝《莲花》

  这是一个以花为名的地方,过去称为白玛岗(意为莲花圣地),现在叫作墨脱(意为花朵)。

  这是全国唯一至今仍不通公路的县级行政区。人们形容这里的路是“妖怪的舌头、魔鬼的肠子”。走进墨脱,穿过原始森林,翻越雪山,你将深刻体会到“肉身下沉,灵魂上升”的滋味。

  这是一个被誉为“地球上最后的秘境”的神奇地域。《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选出的中国最美的山、最美的峡谷、最美的瀑布之三大榜首,均分布在其境内。一县囊括三项殊荣,为全国所仅有。

  清刘赞廷在《西南野人归流记》里赞誉此地,“白玛岗界,其地气候温和,森林弥漫数千里,花木遍山,藤萝为桥,诚为化外之桃园”。曾多次进出墨脱考察的植物学家李渤生如是说:“从派乡出发,爬上山腰,满山的杜鹃丛,这样大规模覆盖着一面山坡又一面山坡,绵延在视野里,没有见过这样的大自然花园,就永远理解不了我们城市周围所搞的那些吸引万千观者蜂拥而至的花园有多么渺小,多么不值一提。”

  1845年7月4日,梭罗放弃了乏味的公务员生活,独自搬到瓦尔登湖畔,身体力行地提倡着“简单些,简单些,再简单点吧”的生活理念。他那样做,是为了“不至于在临终时才发现自己不曾活过”。147年后,我踏上了通往墨脱的艰危之途,有若走向瓦尔登湖。

  作为墨脱曾经的一个过客,回望一路留下的足印,我似乎从中看到了那个丛林中踯躅独行的孤单背影——那些跋涉途中的艰难困苦,那种抵达终点后的心灵空虚,及离开墨脱之后的迷茫惶惑……一切难以言说,无与诉说。

  我曾经置身于原始森林与喧嚣红尘之间,成为一座联系二者的桥梁。如今将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时,我感到了只有负重的桥梁才会感受到的痛苦。在我案头的一本旧书里,夹着一朵我在墨脱莲花湖畔采来的兰花。花瓣亮丽的紫红已黯然失色,清新的暗香也已散发殆尽。而我深知,一个我所体验过的真实墨脱实际上并不能真正传递给任何人。

  雅鲁藏布大峡谷:被誉为“地球上最后的秘境”的雅鲁藏布大峡谷,位于墨脱县、米林县和林芝县的交界处。峡谷入口在米林县的派镇,出口在墨脱县的巴昔卡村,长度为504.6公里,最深处达6009米。其长度和深度远远超过了曾被世界公认的两大峡谷美国科罗拉多峡谷和秘鲁科尔峡谷,当仁不让名列世界第一大峡谷。在直线距离仅40多公里的范围内,河床陡降近3000余米,其中蕴藏了举世罕见的水能资源。峡谷内江面最窄处仅74米,峡谷里江水如万马奔腾,蔚为壮观。

  仁青朋:位于墨脱县城南侧的一座神山,传说此山是仰卧的绿度母的肚脐。仁青朋山势陡险,峰顶为一小型盆地,与人肚脐略有形似。在佛教的发源地印度,肚脐通常用来表示世界的中心。因此,仁青朋及仁青朋寺在信徒中具有极为崇高的地位。

  布裙湖:位于墨脱背崩乡辖区内,湖面约100公顷。蓝绿色的湖水清澈晶莹,四周热带雨林环抱。湖边的森林中长满了茂密的石栎、青冈、栲树、翅子树、千果榄仁、鱼尾葵、长达100米的省藤以及露兜树等热带、亚热带植物。布裙湖一带一年四季猴啼鸟鸣、花果满山,为墨脱胜景之一。

  80K:“80K”是波墨(波密至墨脱)公路80公里处的墨脱县物资转运站所在地。“K”是“Kilo(公里)”的首字母,墨脱人读为“克”。波墨公路上原无人烟没有地名的重要地点,均用公里数和“K”命名,如52K、80K、100K、113K等。在嘎隆拉开山季节(一般为8、9、10月份),进出墨脱者可自波密乘车80公里直达80K,再徒步向前62公里,即抵达墨脱县城。

  多雄拉:“拉”,藏语“丫口”的意思。多雄拉是由米林县进入墨脱县的必经山口,被视为进出墨脱的“鬼门关”。多雄拉气候多变,根据当地人的经验,必须在中午之前过山,否则极易遭遇到暴风雪。另外,山丫口附近静态平衡现象明显,高声喊叫或鸣枪都会打破平衡,导致天气突变,风雪骤起。当地人则认为是惹怒了山神。一个世纪以来,多雄拉已夺去了上百人的生命。

  徒步墨脱须知

  (进入前的准备)

  1 关于行期

  墨脱一年有开山和封山两个“季节”。传统上,一般把每年的6月至10月视为开山季节。作为徒步旅行者,选择6月或10月前后进入墨脱较为适宜。近几年,有不少人出于各种原因于4月和12月进出墨脱,因此带来了不必要的人员伤亡。7月到9月是墨脱雨水最多的时期,连日大雨不停,泥石流频繁。但是墨脱驻军一般选择在这段时间里运输物资,数百名背夫奔走在墨脱路上,在某种程度上为徒步者提供了更多的安全保障。每年11月至翌年5月,为墨脱最佳季节,峡谷风光胜似仙境,可惜一般的徒步者无缘得见。

  2 关于证件

  如果没有在内地或拉萨办理边境通行证,则需要在林芝地区八一镇办理边境证。如果走派镇至墨脱的东线,则先要经过另一个边境县米林县,因此在边境证上要注明目的地为米林县和墨脱县。边境证的办理地点在林芝地区武警边防支队。

  3 关于装备

  鞋子:墨脱路上多积水、溪流,尤其开山季节多雨,因此鞋子的防水功能至关重要。建议买两三双(备用鞋非常重要)质量较好的高帮解放鞋,防滑效果不错,打绑腿时还可以一打到底。墨脱本地干部和群众出行时几乎全都穿解放鞋。另外,最好带一双轻便的拖鞋休息时用。

  走在墨脱路上要随时注意脚下,以防摔跤。像老虎嘴等路段,一边是悬崖峭壁,更要格外小心。在部分塌方路段,还要提防上面可能滑落的石头或泥石流。

  溜索是一种极原始的过江方法。墨脱当地人先用箭把细绳射往江对岸,再以细绳引粗绳过江,然后分别固定两端,一条溜索桥即告完成。以前墨脱多溜索,而且大部分以藤为索,危险性极大。解放后,藤索逐步为钢索代替,时至今日,凡昔日溜索处大多都修建了钢丝吊桥。图为怒江上的溜索。

  绑腿:绑腿有着三大妙用:1.防长时间行走血液在离心力作用下积聚到腿部而引起胀痛;2.防蚂蟥侵袭;3.防路边荆棘草木扎刺腿脚和缠挂裤管。千万要记住,买了绑腿后,要向背夫或其他人请教绑腿的打法,并亲自演练几次。如果打不好,走不了多久就会变松滑落,反倒有可能变成一个累赘。

  雨具:墨脱开山季节多雨,一件防雨性能好的外套,能让你风雨无阻。持伞而行不可取。

  拐杖:墨脱盛产优质藤木拐杖,拐杖能够帮助人们保持平衡,减轻两腿承受的重量。但如果没有用惯它,在危险路段,往往反受其乱。

  睡袋:不比从前,如今墨脱路上多食宿点,野外安营扎寨非必需之举。因此,没必要带。

  墨镜:进出墨脱都要翻越雪山,遇到晴天,阳光照射到白雪上,所反射出的光亮度极其强烈刺眼,因此有必要携带一副深色墨镜。

  食品:不妨随身带一些,尤其是热量较高的巧克力、葡萄糖口服液等,以便随时补充体力。

  药物:基本的药品有必要适当带一些,毕竟要在没有村镇的地方走三四天。创可贴为必备之物,因路险容易摔跤擦伤。至于什么防疟疾药、蛇药,罕闻有用到的机会,所以没带的必要。

  4 关于背夫

  背夫除了为你背负行李,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最有价值的向导。不仅使你在墨脱路上无迷路之虞,在泥石流、塌方危险路段,他们还能够为你提供安全保障,有时,甚至可能会救你一命。强烈反对徒步者单独前往墨脱,即使不与背夫同路,也应与其他徒步者结伴而行。在派镇墨脱物资转运站,可向招待所、饭馆的老板咨询相关事宜,或直接找街头走过的背夫们商谈,多问几人做个比较,以选择合适的人和公道的价格。若从波密方向进墨脱时需要雇背夫,可以去波密大桥对面不远处的墨脱物资转运站。

  树蕨学名桫椤,是距今一亿年前中生代白垩纪物种。在墨脱热带雨林中有大量分布。

  雇佣背夫的计价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按天计价,一种是按行李重量计价。依目前的行情,按天计大概每天100元,若行李偏重则需加钱;按行李重量计大概每斤7元,封山、开山前后价钱要稍高一些,如行李太少,背夫当然就不愿意按重量计价了,可能会提出另加“向导费”,其实也就等同于按天计价了。但在一般情况下,雇了背夫,他们自然也就是你的向导了,因此无需另谈“向导费”。建议尽量雇佣墨脱的背夫,不仅因为他们开出的价钱更为公道,更主要的是他们那种像是与生俱来的在墨脱的特殊环境里强韧的生存能力,会在一路之上给你提供最安全的保障。但要谨记一点,价钱在出发之前一定要讲定,不能含糊,否则一旦上了路,就不大容易说清楚了。

  墨脱当地的背夫有门巴人和少部分藏族人、珞巴人,外地的背夫则多是米林、波密的藏族人及少量四川人。他们擅长负重,一般来说,是一群可以生死与共的朋友。

  5 关于蚂蟥

  蚂蟥的形体酷似微型的蛇。由于对蚂蟥缺乏了解,它往往被第一次进出墨脱的人视为头号敌人,一些旅游攻略讲什么蚂蟥会钻进耳朵、鼻孔之内,甚至危及生命,则完全是拿低概率事件说事的危言耸听之语。事实上,蚂蟥不过嗜血而已,它吸饱了血后会自行滚落,留在人身上的伤口几天后会不治而愈。它对徒步者的实际危害,其实还比不上沿途的跳蚤和蚊虫之灾。当然,尽可能采取一些防范蚂蟥的措施也是极有必要的。蚂蟥是一种软体动物,没有皮肤,因此对食盐一类物质的刺激非常敏感。所以如果像一些当地人一样随身带一小袋食盐上路,途经蚂蟥较多的路段时,将食盐往长裤、绑腿和鞋子上抹搽,会有一定的防蚂蟥效果。还有人用灭害灵等罐装灭虫剂喷撒裤腿等处,即使不计其可能对人体产生的危害,仅就防蚂蟥的效果而言,也并不理想。

  拉格到汗密之原始森林。

  墨脱随处可见的蚂蟥。蚂蟥是蛭纲动物的总称。墨脱蚂蟥为旱蚂蟥,体长,略呈纺锤形,雌雄同体,两端有吸盘。前端吸盘较小,口内有齿。旱蚂蟥嗜吸人畜鲜血,所分泌的麻醉和防凝血物质,使人被吸血时不觉疼痛,吸血后创口血流不止。

  如果发现蚂蟥正在咬噬,一般的说法是需要用香烟烫它的身体,它才会松口离开。其实,也并没有如此神奇。如前面已经提到的,随身带食盐的话取一点抹在蚂蟥身上,它自然会抽身离去。就算没有食盐或香烟,用手直接抓住蚂蟥身子,慢慢地把它从噬咬处拽下来,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至于什么蚂蟥身体容易被扯断,前半截将留在人的皮肤内导致发炎云云,据我多年的经验和见闻来看属夸张之谈。

  6 关于野兽

  墨脱野兽很多,出没频繁,但并非如人们的一般印象,在墨脱容易受到野兽的攻击和伤害。实际情况是,当人与野兽在森林中接近或者“狭路相逢”时,包括豹、熊、野猪等在内的所有野兽,都会“望风而逃”,甚至横亘在路中间的毒蛇也不例外。所以,只要你不去伤害墨脱路上可能遇到的野兽,你和它们会各行其道,相安无事。

  7 关于走路

  锻炼:徒步墨脱要连续跋涉一两百公里。如在行走之前缺乏锻炼,第一天走下来腿就会肿起来,后面的路程将变得加倍艰难。

  负重:无论是否雇了背夫,徒步者的负重最好不要超过10公斤。长途徒步跋涉中,背上的行包将日重一日,到后来很可能难负其重。

  抬脚:行走在城市里平坦的马路上,人们一般是脚向前踢出的;但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要习惯于抬脚行走。否则容易摔跤和受伤。

  防水:如果鞋子不能防水,则仍要尽量保持鞋内不要过湿。走路时应选择踩踏在路面上凸出的石块上,而不要径直将鞋子泡在山道上的水流中行走。由于长时间徒步,双脚一般都会发热发烫,而踩在水里则有清凉舒适之感。但这种舒适感是暂时的,如果脚长时间泡在水里,很容易引起胀痛、脚底起泡,甚至导致指甲脱落(当然,就算不把脚泡在水里行走,几天徒步下来,大部分人双脚的大拇指都要淤血变黑,个别人则十个指甲全黑)。

  脚泡:徒步墨脱,脚底起泡是免不了的。有条件的话,晚上用热水泡脚后擦干,如能用酒精或碘酒消一下毒更好。然后用消过毒的针(可用煮沸的水或酒精浸泡)刺破脚泡,使泡内液体流出,排干。切忌撕去泡皮,以防感染。

  防摔:途经溪流落脚时,要避开溪水边积有墨绿苔藓的光滑卵石。

  总之,徒步墨脱,安全是第一位的,需要多加小心。

  嘎隆拉山下之墨脱公路。

  徒步墨脱路线

  墨脱之所以深深诱惑着我们,最大的原因是它难以抵达!对欲前往墨脱一窥秘境的徒步者而言,去墨脱的路主要有两条。

  1 西线

  里程:米林县派镇←18km→松林口←20km→拉格←30km→汗密←38km→背崩乡←30km→墨脱县城

  此线全长136公里,通常将行程安排为4天较为适宜。林芝八一至派镇转运站包越野车约三个多小时,八一邮政宾馆门口每天早上10点有一趟中巴,约五个小时到派镇转运站。在多雄拉山下的墨脱物资转运站,可购买必需的高腰解放鞋、绑腿和食品等物。如果时间安排较为充裕,不妨在派镇转运站多留一两日,前去直白观景台近距离观赏南迦巴瓦峰和雅鲁藏布大峡谷入口的神奇风光。派镇转运站经大渡卡到直白村,距离约20公里。可付费坐当地人的摩托车前往,亦可徒步到那里。进入墨脱后,一路下坡,沿途的拉格、汗密、阿尼桥(1号桥)等地都有简易的木棚招待所,可以解决食宿。一路之上,将经历从寒带到热带气候的巨大变化,沿途风光美不胜收。

  第1天:早晨从派镇出发,一般可乘车至松林口,然后翻越海拔4221米的多雄拉,上下山均需约两小时,即徒步约四五个小时就可到达拉格兵站。体力好的人,可当天赶往下一站汗密兵站。但大部分徒步者最好别逞一时之勇,毕竟这才是漫漫长路的头一天。应多吃多睡,积蓄力量。

  墨脱背负柴火的门巴少女。长年生活于不通公路的大峡谷深处,门巴人练就了在山间负重行走如履平地的能力。

  第2天:从拉格出发,过大小岩洞,到达汗密。一路虽然都是下坡,但要穿过原始森林,脚下全是布满砾石的山径,走起来脚不会好受。

  墨脱吊桥。

  第3天:从汗密出发,经老虎嘴、阿尼桥、二号桥、解放大桥到背崩乡政府驻地。许多年前,老虎嘴一带的路是山崖上凿出的栈道,现路面已较宽,虽然难走,但只要多加小心,不会发生危险。在解放大桥检查站徒步者会受到严格盘查,必须有在八一镇武警边防大队办理的边境证,否则无法通过。解放大桥周遭为军事要塞,徒步者最好不要在此拍照。晚上可住背崩乡政府招待所。

  第4天:从背崩乡政府驻地出发,经亚让到墨脱县政府驻地。这一天的路程较平缓,路况较好。但经过3天的跋涉,徒步者也已是强弩之末了。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2 东线

  里程:波密扎木镇←24km→嘎隆拉山口←28km→52K←28km→80K←28km→108K←5km→113K←29km→墨脱县城

  此线全长142公里,全程均沿波墨公路而行。由于是公路路基,除了雨季时少部分地段泥石流、塌方严重外,其他路段很适合徒步行走。在嘎隆拉开山季节,如能搭乘汽车前往80K,则旅程时间大为缩短,一般两天即可抵达墨脱县城。可在波密县中心广场包车前往,也可去到波密大桥不远处的墨脱物资转运站搭车。如运气好,波墨公路也可能在开山季节全线贯通,那样的话这段旅程就不再是徒步之旅了。如果没有汽车可坐,从波密扎木镇到墨脱县城,大致上也需要4天的时间。沿途52K、80K、108K、113K等地均有木棚招待所,可提供食宿。

  第1天:从波密扎木镇到52K,徒步翻越嘎隆拉山口,走的是捷径,里程差不多仅有52公里的一半。

  第2天:从52K出发,到80K,走下坡路,比较轻松的一天。

  第3天:从80K出发,到108K或113K,一路上塌方、泥石流地段较多,要注意安全。

  第4天:从108K或113K,经过米日、马迪等村庄,抵达墨脱县城。路况较好,沿雅鲁藏布江而行,可饱览峡谷风光。

  显而易见,上面所说的这两条路线连起来,就是以墨脱县城为中点的一条完整的路线。此进则彼出,彼进则此出,进出墨脱的徒步者大多也正是如此设计行程的。此外,除了这两条路线,还有一条更为诱人但也更为艰险的进出墨脱的徒步路线。

  这条路线即是从林芝县原排龙乡进入墨脱,由排龙出发,经玉梅、扎曲、八玉、甘甸、加拉萨、邦辛、113K,到达墨脱;出则反之。这条路线全程需8至12天,且沿途除了村庄无定点解决食宿的地方。非具有丰富户外经验的发烧级的徒步者,不应选择此路线。但也只有此路线,能让人真正领略到世界第一大峡谷的绝美风光。无疑,当墨脱的公路在不久的将来正式全线通车后,这一条路线将成为徒步发烧者热衷的下一条顶级徒步路线。

  我的墨脱

  ——寻找香巴拉之私人体验

  宫殿之外 烟尘之外/山 寂寂/河 寞寞/人间的喧嚣在这里终止

  1992年8月,翻越多雄拉山,步行4天,饥饿、寒冷、孤单……我终于抵达这座遗世独立的村庄般的边境小城——墨脱。

  我曾经想象,在墨脱这样的边境小城里,必定有许多温馨美丽的故事。在进入墨脱之前,我的心中已不无忐忑。大学时读华顿的《天真时代》,我曾产生过类似的感受——阿切尔对埃伦说:“我要想个什么办法和你一起到一个绝对不存在的地方去。在那个世界,我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相依为命,把世间的其它一切都置之度外。”埃伦回答:“哦,亲爱的!哪里有那样的地方?你可曾去过?我认识许多人,他们都曾想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结果呢,请相信我,他们全都错误地在小站下了车。在像哥伦,或者比萨,或者蒙特卡罗一类的地方。和他们离开的旧世界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要小得多,脏得多,而且更加混乱不堪。”

  五彩斑斓的野花,打破了墨脱路上的寂寞

  走进神秘墨脱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位于雅鲁藏布江左岸一座小山头上的墨脱县城,不禁让人想用“袖珍”一词形容它。坐落在山头顶部的东西南北4排木屋,是墨脱县各机关所在地。因为是木板房,最大的问题是鼠患和漏雨。当时我的宿舍就在其中一排木板房里,10平米大小的半间木屋,卧室、客厅、厨房三合一。条件所限,只好在门口摆放一只用清油筒改装的火炉,在门口煮饭炒菜,雨天檐水滴落下来,常会淋湿柴禾、浇灭炉火。

  交通不便所致,墨脱的物资极其紧缺,基本上实行配给制。其实也就是逢年过节配给一点生活必需品,一年也就两三次而已。我领回的春节供应物品有:两听红烧猪肉罐头,两斤腊肉,一小袋香肠,一斤白糖,一斤水果糖,一盒一号电池,两包蜡烛,一条黄果树牌香烟,两瓶沱牌酒,两双解放牌胶鞋。由于县里的小水电站每天仅晚上7点至12点供电,所以电池和蜡烛是不可或缺之物。

  惊艳蝴蝶谷

  从背崩乡走向墨脱县城的途中,路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一块青石,背向小径的一侧,光滑如镜,上面清晰可见一朵雕刻的莲花。年代或已久远,不知出自何人的手。难道这是莲花净土白玛岗的象征实物吗?我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振奋。

  我向别人打听蝴蝶谷的所在,竟没有一个人说得上来。虽然如此,我却绝不怀疑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一个生活着数百万只五彩缤纷的美丽蝴蝶的山谷。这是一个中午,天气闷热,虫鸣不断。一走进山谷,我就感觉到有点异样。乍看上去,高大的野芭蕉树,茂盛的灌丛,浓密的杂草,灌丛杂草间盛开着的千百种各色野花,谷底潺潺流淌着一条清幽小溪,似乎与别的山谷并无不同。且慢,看,它飘起来了。我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面,才看到了眼前奇异诡秘的景象。在距我大约10米外的花丛之中,缓缓悠悠飘起了一个长约两米的彩色怪物。我定了定神,这回看清楚了,那个彩团竟然是由成千上万只蝴蝶重叠聚合而成。蝴蝶谷!我觉得自己清晰地听到了来自心底的惊呼。啊!蝴蝶团向这边飞过来了。仿佛是集千万只蝴蝶为一个整体,成了具有千万只蝴蝶智慧总和的庞大的蝶妖。它正扭动硕大的身体,缓缓变换身形,迎向我这个呆立在谷口的天外来客。

  蝴蝶谷的奇遇就在此处突然中断了。恐怕到死为止,我都无法彻底说服自己,蝴蝶谷中的那一段经历,绝不是藏南河谷里的暖风所孵化的一个带点魔幻色彩的梦。

  几乎是平生第一遭,我感到肩头压着如此巨大的重负,孤身一人,贸然闯入“地球上最后的秘境”,来寻找传说中的乐土香巴拉。简直像是传奇小说里的情节。而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我希望自己不虚此行,有所发现,有所收获。但我心里清楚,如果一部小说有一个圆满的结尾,那就不会是一部完美的小说。显然,有一个悖论隐匿在这里。

  春天的墨脱

  春日的墨脱,是一幅桃花源的景象——小城内外,远近村庄,云蒸霞蔚,桃花烂熳。流连其中,我怀疑自己正是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远处,山顶的积雪与白云连在一起,不可分辨。山腰盛开着一树树火红的杜鹃花,远远望去,红绿相间,美丽如画。

  墨脱的山水、树木、云彩以及空气中混杂的淡淡野花香味,这一切,都令人感到格外亲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前世的乡愁”吗?仿佛自己应该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死于斯似的。这种“此地我曾来过”的感觉,就像潜伏于心中某种古老的记忆,沉睡多年后突然被唤醒。第一次见到南迦巴瓦峰和雅鲁藏布大峡谷,我并未感到惊异或兴奋,只觉得重游故地一般,心中竟涌起怀念与眷恋的情感。我当然不相信前生后世的那套佛教理论,但我也绝不否认世界上尚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和事物。譬如当前的经历,明明在现实中清醒着,却又分明像在梦里。

  左边,两株绿树枝条繁密纤细、姿态优美,镶嵌在蓝色的背景上给人恬淡宁静的感受。我独自沿着县城边上杂草丛生的公路走着。正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溪流,两侧是如翼张开的翠绿山坡,山坡上各色野花竞相开放。一匹白马安闲地吃着草。蔚蓝的天空飘浮着几缕淡淡的云彩。来到林间,紧靠着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坐下来,阳光从树叶间隙透射下来,在地上形成的光斑杂乱地跳动着。溪水流过之处,一块青石上长满新生的嫩草和苔藓,片片云母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

  四周树木种类繁多,高矮不一,浅绿色、橙黄色、红色……不同色彩的树叶昭示着时序的变迁。微风轻拂,树叶哗哗,水声潺潺,鸟鸣啾啾……组成了一首春天奏鸣曲。诸感官都陶醉在融融春意之中了。真想画下此处的景致,录下此刻的声音,写下此刻的感受。但这一切,都无法替代置身于大自然的心灵触动。

  墨脱启示录

  远离了溪水,周围显得异常安静。凝神细听,远处灌丛里时而传出几声清脆的鸟鸣,耳际轻微的风声,隐约的人语,潺潺的水声……

  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吧,不要再挂念将来,真正的自我只存在于思维处于最清醒状态的瞬间。刹那即永恒,我所能拥有的也只是这眼前的一刹,而连这一刹也在不停地流逝……

  在我的凝神注视之下,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我闭上眼睛,忽然迷惑了——眼睑内外的两个世界,究竟哪一个才真正发生了变化呢?飘渺的歌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又倏然消逝。它带来了什么讯息?一种神秘的力量,强大的力量,使凡人变成了神灵,使冰雪化为了火焰……感谢上天赐予我感悟的一刻,在朝阳升起的刹那,我得到了无价的启示……

  走过雨后的小径,偶尔弯下腰,摘一片草叶、撷一枚花瓣放进手心。恍惚间,我觉得自己也变作了生长在路边的一根草、一株花,承受阳光的恩泽、春风的抚慰、雨露的滋润。人生固然短暂,也绝不是没有喘息休憩的时刻,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人们行色匆匆,甚至来不及采撷一朵路边的野花?诗人伊奥内斯库曾经写道:“我们已经忘却了什么是默想。我们不再能观察,也不再能够仰望天空。我们既看不见世界之近,也看不见世界之远。”

  沿山径向上行走,排列在路边的各色经幡如旗帜一般在风中“猎猎”作响。四周逐渐变暗,天快要下雨了,远处的景物依然清晰可见。山峦背后隐约传来阵阵雷声,雪峰顶上的黑云在闪电映照下变幻着种种怪异恐怖的形象,天际的星辰似乎也在凌厉的闪电中微微颤栗。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瞬间又恢复了黑暗。在光明与黑暗转换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一种神秘的气息,我的心与宇宙的心突然相遇了……我深刻地感受到,在这些年里,隐藏在繁复的生活内容之下我的心底所淤积的悲哀。这种悲哀自然不能仅仅归于以下命题——我的思想和行为完全为世俗的种种法则所约束和困扰。

  新的血液要用新的血红蛋白来制造。现在,置身在与世隔绝的墨脱,我才渐渐地寻回了真实的自己。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河流上漫无目的的船夫。现在,我决心做一个钓者,我要在人生的岸边继续坐上好多年,执著地去垂钓并不存在的鱼。

  多雄拉雪山上的旗树。一直处于强风吹袭之下,朝南一面树干荡然无存,像一面面迎风展开的旗帜,故名“旗树”。

  云雾缭绕的墨脱县城。

  女神的肚脐

  墨脱县城南侧的神山仁青朋山势险峻,峰顶是一个小型的盆地。恰如其形,传说这里是呈仰卧状的绿度母的肚脐部位。沿着草丛中踩出的小径,我迈步走向仁青朋寺。

  墨脱

  看啊

  一朵花在绽放

  它正露出笑颜

  对这冷漠的世界

  它虽然沉默着

  我却猜它想说些什么

  这一朵花

  正像我的遗言

  时光过滤之后

  那无泪的表达

  与大多数红教寺庙一样,仁青朋寺也供奉着藏传佛教的缔造者、红教始祖莲花生大师。

  仁青朋有4户人家,共13口人。艰苦的生活,使这里居民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憔悴,但他们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他们一直生活在苦难之中,却似乎对其苦难视而不见。也许,作为一种与生俱来的命运,像盲人接受黑暗一样,苦难已被他们以宿命的方式接受容纳。此生没有的,来生将会拥有。佛曾许诺,只要今生行善积德,来生必将胜于今生——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寄托。他们教会我如何认同和承担自己的命运。

  走过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一位老阿妈站在门口,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我。我对她点头报以微笑。我觉得我像是一个看画的人,为了看得更清晰一些,竟贸然走进了画中的世界。但画上的景致因我的介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仁青朋盆地的一面坡地上,大约有10多亩耕地,是这里13口人的口粮田,多种植玉米。可是眼前的光景不免令人瞠目。玉米田里蝗虫正在肆虐,“扑喇喇”声此起彼伏,声势骇人。有趣的是,连蝗虫都不忍杀害的仁青朋居民,包括西绕在内,却都吃肉食。佛教最忌杀生。藏传佛教迫于藏地生产力低生存环境恶劣,发展了一套有限度杀生的食肉理论来自圆其说:“喇嘛只有爪蹄及无齿之类不食。爪是鸡鸭及其它禽类;蹄是指整蹄,如马、驴,分蹄则可食之,如猪、牛、羊;无齿者指鱼类,因无齿者与世无害故不食。”

  登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向西眺望,夕阳下的群峰被厚厚的云雾覆盖。山阴面的森林呈现一片暗紫色,与阳光照耀下的绿色山峦形成强烈的对比。山崖上隐约有一条银色的细带,那是山顶冰雪消融后在山间形成的流瀑。

  渐渐地,山峰上的云雾出现了金黄色的镶边,愈来愈亮。夕阳的边缘触到了云雾金黄色的镶边……我的心似被某物重重一击。一瞬间,从前熟视无睹的景象变得绚丽夺目,平凡的事物尽皆放射出圣洁的光芒。大自然向我呈现出她最隐蔽、最美丽的部分,我睁开了沉睡多年的眼睛。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过去未曾见过,也许以后也无缘再见。

  我感到自己溶化在了某种无形无迹却无所不在的神秘物质之中,步入了神话的世界……在潮湿阴暗的原始森林的层层包围中,我似乎觉得自己的判断力在逐渐减弱,想象力却无限制地膨胀着。不论白天黑夜,脑子里总是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我模模糊糊有些明白神秘诡谲的森林与雪山,何以成为佛法孕育壮大的温床的缘由了。

  这里有位80多岁的老奶奶,年老多病,可能不久于人世。然而她并不畏惧死亡,甚至憧憬着死亡。此世她一直生活在艰辛苦难之中。但法力无边的佛曾向她许诺,此生之后,更有来世。她内心保持着平静,因为信仰给了她勇气——死,不是生命永恒的消亡,而是另一次生命的开始。我羡慕这些心怀信仰的人们,因为,他们毕生生活在希望和憧憬里。

  墨脱特产石锅竹盒。

  墨脱人家门口和田边地头常见的木刻男性生殖器。

  少年活佛西绕

  在仁青朋寺里,我遇见了少年活佛西绕。19岁的他一袭绛红袈裟裹身,眼里透出同龄人罕有的成熟和冷静。在这个春日的下午,西绕断断续续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只是,西绕阿妈在哲蚌寺遇见长相与西绕阿爸一模一样的喇嘛一节过于离奇,我并不相信确有其事。“我是喇嘛的儿子。”西绕反复说着这一句话。

  19年前,西绕在这里的鲁古村诞生了。西绕天性聪颖,6岁时小小脑瓜里已悉数装下了老喇嘛念了一辈子的经文。此事经老喇嘛有意无意地宣扬,被山民们当作神迹惊异地谈论着。于是,种种猜测出现了。当然大部分说法都荒诞不经。唯独西绕是县里某某活佛转世的说法,渐渐地,被笃信喇嘛教的山民们接受了。因为,据说某某活佛还俗后变得疯疯癫癫,西绕出生的前一年,活佛跳进江水里淹死了。类似的说法,无疑也传入了西绕阿妈的耳朵里。

  西绕阿妈年轻时是山里出名的漂亮女人。她与西绕阿爸青梅竹马,西绕阿爸当年出家当了喇嘛,她还是经常去寺里看他。所以她直到20出头仍未嫁人。山里的女孩子一般十五六岁即出嫁,这个年龄的单身女人难免招人闲话。兴许是老天可怜西绕阿妈,不知什么缘故,有一年县里派人拆了寺庙,喇嘛纷纷还了俗。除老喇嘛一人外,年轻喇嘛都娶妻成家了。西绕阿妈如愿以偿,嫁给了心上人西绕阿爸。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西绕刚满5岁时,县里又给钱重修了寺庙,请回了老喇嘛。西绕阿爸不顾西绕阿妈的苦苦恳求,毅然将西绕送进寺里。不久,西绕阿爸独自入山采药一去不归,神秘地失踪。

  当西绕阿妈听说山民们将西绕看成某某活佛转世,心里不免感到有些不安。正值西绕阿妈为儿子的前途忧虑时,有人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当时县里开办学校,实行包吃包穿包住,上学不需要交钱。校长长途跋涉亲自来招收新生。小西绕首当其冲,校长指名要他去县里念书。此举使西绕阿妈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却让老喇嘛和山民们大失所望。

  仁青朋寺红墙金顶,房基呈正方形,每边长约10米。左右两扇门上用白漆涂了两个大大的卍字图案。

  雅鲁藏布江在这里拐了个弯,激流撞击峭壁的轰响声在高山峡谷间回荡不息。雅鲁藏布大峡谷怀抱南迦巴瓦峰地区的高山峻岭、冰封雪冻,劈开青藏高原与印度洋水汽交往的山地屏障,向高原内部源源不断输送水汽,使青藏高原东南部由此成为了一片绿色世界。

  一晃七八年时间过去了。山里逐渐发生着变化,山民们开始向往山外的繁华,不少人还结伴在山外雇车去拉萨朝佛。这年夏天,西绕阿妈也加入了朝佛的行列,千里迢迢去拉萨朝圣了。谁料返回途中,西绕阿妈染上了急病。多亏同行的亲邻悉心照料,总算见着了自家的木屋。没过多久,西绕阿妈就离开了人世。西绕阿妈临终时嘱托亲邻将她埋葬在村里寺庙后面的山坡上。不像山外,峡谷地带没有食尸的秃鹰,所以山里流行水葬和土葬。

  阿妈去世一个多月后,在山外读中学的西绕放暑假回到家里。新学年开始了,西绕没有按时返校。

  天快亮了。此刻,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峡谷深处甘甸乡的想象图景——东方微白的天幕上,斜挂一弯残月,稀疏灌丛遮掩的坟头白色经幡随风飘摆。聆听远方儿子晨起朗朗的诵经声,西绕阿妈在地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西绕向寺前的大香炉内放入一些柏树枝和几段檀香木,举火点燃,然后转身进入寺内。他要开始每日例行的晨诵。香炉里冒出的浓浓烟雾,升腾起来,向四周弥漫。寺内传出了急促而富有节奏的诵经声,时而夹杂着阵阵铃声和鼓声。

  人的命运竟是如此不同。也许,西绕将每天重复诵经礼佛的既定程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度过他的一生。而我呢?想及自己的命运,我不禁陷入了迷惘。

  自然的奥秘

  一只蜻蜓

  飞过溪水会合的地方

  林间 轻风习习

  野花烂漫

  沉重的喘息

  向四方蔓延

  自然的奥秘究竟隐藏何处

  万物齐衰

  为何唯有时间 流浪在外

  君不见

  风雨里归来的瘦马

  与我一般孤单

  在仁青朋寺前徘徊了一个下午,我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不知是谁在深林里吹响了法号。夕阳余辉里,法号声凝重悠远。一瞬间,我的灵魂仿佛挣脱了肉体的束缚,向着高处飞升……飞升……

  “欲高举灵魂者,请跟随我来!”是谁在说话?我抬起头,仿佛看见,远处阳光映照下的皑皑雪峰上,一朵紫色的雪莲花正在悄然绽放。

  墨脱门巴村庄和墨脱门巴人。门巴人主要分布在喜马拉雅山南坡的门隅地区,以达旺最为集中,六世达赖即出生在达旺地区。其他则分布在墨脱、林芝和错那县的勒布等地。狩猎是门巴族生产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门巴族有自己的语言,无文字,多通晓藏语,通用藏文。藏族人喝酥油茶普遍偏爱木制茶碗,门巴木碗为西藏木碗中的最上品。

  遇见上师晋美

  远处两山对峙,山谷与天际联接之处飘浮着一团灰黑的云,如一只雄狮,静静伏卧在天边。逐渐地,狮子消溶进了渐聚渐浓的暮色,代之而出的,是一颗明亮的晚星,在山谷尽头熠熠闪烁。“佛陀的眼睛。”晋美仁波切喃喃说道。一轮金黄的圆月驾临雪山顶上。北望月光映照下的喜马拉雅山,神秘之中透着庄严。

  晋美仁波切是康巴人,精通汉话。西绕介绍说,晋美仁波切是藏东川西远近闻名的高僧,修行40余年,“仁波切”是信徒对他的尊称。他6月初来到仁青朋,一直在离仁青朋寺半天多路程的一座早已废弃的小庙里闭关修行,可数十日不进食,具有极高的内功造诣。晋美仁波切和西绕他们都是红教中发了寺院僧侣愿的喇嘛,不同于一般的在家僧侣。

  晋美仁波切经常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上午,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獐子终有一天要变成人,人也要变成獐子。到了那时候,将是獐子打人,而不是人打獐子。”言行怪异的长者,孤寂落寞的上师,似乎充满矛盾,又显得浑然无缺。

  晋美仁波切喜好仓央嘉措的诗歌,随身携带之物,除了藏文佛经外,就是一杆锈迹斑斑的猎枪和一本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集。

  那年春天,晋美的阿爸病重卧床不起。家中一贫如洗,无钱求医买药,头人又派了人来催债。病床上的阿爸把家传的火药猎枪郑重地交到了晋美手中。虽然以前晋美多次随同阿爸一起进山打猎,但独自一人背枪出猎,这还是头一遭。当然也成了他最后的一次。

  雅鲁藏布大峡谷风光之重峦叠嶂。

  墨脱之流瀑。

  在密林中,晋美先是遇到一只血雉,一的命中,给了他无比的信心。虽说是春暖花开时节,山顶上依然是要落雪的。在雪线附近,晋美发现了雪地上雪豹留下的清晰爪痕。天近傍晚,走在针叶阔叶混交林里的晋美,已是疲惫不堪沮丧万分。就在此时,那只决定他一生命运的獐子映入了眼帘。晋美精神为之一振,自然没有预料到灾难即将降临了。

  起初是晋美心爱的猎狗竟然稀里糊涂摔下一处陡崖,死于非命。罪魁祸首很显然就是那只獐子。那只獐子认出晋美所穿的正是用爱侣的皮毛缝制的衣服。晋美阿爸杀死了獐子的爱侣,獐子就认定了父债子还。于是,每当晋美欲放弃追逐时,獐子就停下来,从而一步步将晋美引上了绝路。晋美来到了一处悬崖边,躲在一块岩石后的獐子猛地窜出,从身后撞过来,晋美与獐子一同坠入了山涧。侥幸的是,崖壁上一棵突出来的小树救了晋美的命。倒是痴心的獐子殉情而死了。浑身是伤大难不死的晋美,并未忘记取出那枚可能会救他阿爸性命的麝香。

  当晋美半夜回到家时,阿爸已溘然离世。据阿妈所言,阿爸离去的那一刻,几乎与晋美落崖是同一时间。那夜,晋美在一个奇异的梦境里,看到了慈祥的阿爸、心爱的猎狗和一对相亲相爱的獐子。他们和睦相处,如同一家。那年冬天,15岁的晋美落发佐钦寺,皈依了佛门。

  “你放过风筝吗?线断了,风筝飘走了。只要你抗争,失去的永远是锁链。”晋美仁波切说罢,闭目陷入冥思。他的脸上,隐隐透出淡淡的绿色光芒,神情十分怪异。据说,密宗大师多有超自然能力,但由于他们一般不炫耀于人,外人难得一见。

  西藏有句古老的格言:“当弟子成熟时,一名上师便出现了。”我不知我是否已然成熟,但晋美仁波切却适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种际遇犹如一篇红教仪轨诗中所诵:

  信仰的莲花在我心田开放/仁慈的喇嘛显示你的存在

  我祈求你 啊 喇嘛/请你把我从沉睡中唤醒吧

  朝圣贡堆颇章

  一场筵席散了,另一场筵席在等待着我。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走上了这条艰险而漫长的道路呢?也许我自己最清楚,如果当初我随波逐流,我将比平常人更平庸。一路行来,沿途的见闻和思绪无形中改变着我。现在的我是否已与过去的我判若两人?

  我不是一直在寻找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吗?晋美仁波切不止一次说过,他计划去印度朝圣。于我,岂不正是一个千载难遇的良机?去印度,走上完全不同的另一条人生之路?

  打点行装,陪同晋美仁波切离开仁青朋,向神山贡堆颇章的方向开始进发。天近傍晚,我们来到了坐落在密林中的一座小庙前。这座小庙由石块堆砌而成,看上去经历过数十年的风雨,石墙表面长满了一层厚厚的绿苔。小庙略呈圆形,室内面积不足20平米。晋美仁波切在这里曾坐禅静修过3个多月。小庙里供奉的并非哪一个神佛的塑像,而是摆放在室中央的一块两米见方的巨石。巨石从中间裂开,裂缝将整个石头分成了两半。此石的寓意,偶尔听西绕说起过一次,左边半块石头代表一个男人,右边半块石头代表一个女人,具体的深意西绕亦不知其详。附近树林里不时传出凄厉的鸟鸣。小庙周围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方一团厚重的黑云,如一只欲作势扑下的巨大蟾蜍。桌案上的酥油灯焰随风摇曳,巨石、晋美仁波切和我的影子分别在深褐色的石墙上变幻着位置和形状。

  由米林县进入墨脱县的必经山口多雄拉。

  晋美仁波切已经睡着了。盖着潮湿的被子,我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入眠。夜已很深,一阵冷风吹进来,灯焰熄灭了,殿堂里一片漆黑。我摸出火柴,“嚓嚓……”连划几根火柴,竟一根也没有点燃。黎明尚且遥远,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啊?

  太阳升起来了,鸟儿在林间歌唱。我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认识到太阳的伟大,而过去,竟对它熟视无睹?所有经历过漫长黑夜的人,是不是都会像我,从此加倍热爱阳光,珍惜白昼?

  高大的杜鹃树渐渐多了起来。一只小松鼠蹲在树枝上,两只眼睛谨慎地望着四周。树干上缠绕着一条条蔓类附生植物,它的每一枝节上都长满了根须,乍看之下,像一只只蜘蛛爬在树上。

  走出了阴冷潮湿的树林,我们继续向贡堆颇章前进。在雨中已辛苦跋涉了3天,我斜靠着山路边一块湿漉漉的岩石,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青烟升进了雨幕,火苗跳跃着,挣扎着,眼看就要熄灭了。就着热茶,我啃着硬硬的压缩干粮,晋美仁波切坐在一边,用手拌和着一碗散发酥油香味的糌粑。越往前走,森林越密,见到的各类野生动物越来越多,路边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大了。在离贡堆颇章大约不到10公里的地方,竟出现了树径达三四米的巨树。第7天,我们终于看见了为原始森林环绕、高高耸起的贡堆颇章神山。

  传说,终有一天,世界将会毁灭,流转在六道轮回中的生灵都将遭灭顶之灾。慈悲的绿度母在降临雪域之前已预知此事。在她化为莲花之时,已预先在莲花瓣上设了一道通往彼岸的大门。当世界毁灭时,此门会自动开启,凡来过白玛岗朝圣,深受轮回之苦的众生都将进入此门得到庇护,并从此超脱轮回,抵达西方极乐净土。据佛经记载,这道福惠众生的大门就隐藏在白玛岗南部的神山贡堆颇章的悬崖陡壁上。基于此,白玛岗遂成为佛教徒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千百年来,千千万万虔诚的信徒携老扶幼不远千里,前来白玛岗朝拜贡堆颇章。

  四周森林环抱,贡堆颇章银色的雪峰倒映在莲花湖的中央。远远望去,圆形的湖泊仿佛莲花瓣上的一滴甘露。相传湖中流淌的是稀世圣水,如果喝一口圣水,将能去病消灾;如果在湖中沐浴,将会终生安乐。湖边小坐,欣赏着眼前的青山碧树雪峰镜湖,我无端忆起了遥远的瓦尔登湖,不觉有些恍惚。心头闪过梭罗隐居瓦尔登湖畔时产生的智慧火花:不要给我爱/不要给我钱/也不要给我名/请给我真理

  我忽然觉得,我的一生本是一个传奇。只不过,这个传奇才刚刚开了个头就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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