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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帝亲政诛和珅

发表于 2019-1-22 20:58: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太上皇乾隆突然病逝

  太上皇乾隆85岁退位,开始了训政生活。当时他身体还算健康,饮食、睡眠等尚属正常;每年除在皇宫、圆明园住些日子外,还到热河避暑山庄走走……只是精力已大不如前,表现为健忘、视力不佳、手不大灵活,甚至常常抖动、打颤等等。特别是湘黔苗民起义和川楚等五省白莲教大起义,使他精神受到很大刺激和打击,他觉得这是自己一生的耻辱。不由得想起自己一生东讨西伐,南征北战,“武功十全”,开疆拓土,什么事都经历过了,但从来未遇到这次由一些“乌合之众”的“草民”组成的“造反”队伍,这么难对付。派了几十万官军和地方武装(即“团练”)进行镇压、围剿,战争拖了好几年,经费花了数千万两白银,可怎么也平定不了。这沉重的负担,犹如千斤巨石压在身上,使他喘不过气来,他终日精神忧郁,闷闷不乐,这就更加速了他的衰老。不过,总的说来,当时他的身体还算可以,还能接见外国使节。例如,嘉庆三年(1798年)十月二十九日,太上皇乾隆还下谕旨传令朝鲜、暹罗等国使臣到重华宫来,在漱芳斋接见了他们,同时还设宴、演戏招待他们。又如,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初一,他还在乾清宫率领嗣皇帝、诸皇子、王公及文武大臣、蒙古王爷、额驸、台吉与外藩使节等,举行庆贺典礼,并赐宴款待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太上皇竟一病不起了。嘉庆帝赶忙跑到养心殿探视,又是找御医,又是虔诚祈祷上天……可是都不见效果,到了晚上太上皇的病更加重了。正月初三日辰刻便撒手人寰了。临终时,太上皇还拉着嘉庆帝的手,两眼望着西南方向,意思是说,在他活着时,没能看到把白莲教起义镇压下去,非常遗憾,希望儿子一定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据嘉庆帝说,太上皇在嘉庆三年的冬天,就“偶感风寒”,身体不佳。朝鲜使臣也曾记载说:“太上皇帝自昨冬有时昏眩。”看来乾隆帝由于年老体弱,患上了高血压,可能心脏也不大好,因此有时感到头晕目眩。等到次年元旦,各种繁杂的礼节又迫使他硬挺着参加,加上心里又总惦记着川楚等省的战事,使其心情久久不能安静。这么一折腾,他的病情便加重了,因此突发中风,或心脏病发作,便一命呜呼了。

  关于乾隆帝的死因,著名史学家朱希祖先生认为:“太上皇训政之日,其政务皆为和珅一人把持,彰彰明甚。太上皇帝信之愈深,皇帝恨之愈切;太上皇愈以为功高,皇帝愈以为罪大。不除和珅则祸害无已,欲除和绅则投鼠忌器,是以史载太上皇于正月初二辛酉不豫,初三壬午即崩。清代学者多疑其非全终,亦非无因。惜当时史官要如周必大者为宋高宗作思陵录,一露其病状也。此嘉庆三年之太上皇帝与皇帝相水火之最后一年。”看来这种说法不大可靠。清朝入关后的皇帝,从顺治帝到光绪帝之死,差不多都有不全终的说法:“顺治帝出家当和尚不知所终”;“康熙帝喝了雍正帝送给他的人参汤而亡”;“雍正帝被吕四娘所刺而死”;以及同治帝、光绪帝同为西太后害死等等。可以说除了嘉庆、道光和咸丰三帝,几乎每个皇帝的死因都有异说。可是,经过许多史家的考证,顺治、康熙、乾隆、同治与光绪诸帝,无一例外都是正常病死的,可疑性并不大。之所以有这么多异议说法,多半都是清朝末年至民国初年,人们为了反满而对清朝历史进行的臆测,是不足为信的。看来,乾隆帝主要是由于年迈体弱,猝然发病而死的,属自然死亡。他活了89岁,在中国历史上是最长寿的皇帝了。

  二和珅被拘捕

  太上皇乾隆帝病逝,使嘉庆帝得以亲政。于是,他立即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整肃朝政的计划开始实施。嘉庆帝效仿他祖父雍正帝上台时的策略,先稳住政局,然后再下手处置政敌。康熙帝去世的第二天,尚未正式即位的雍正帝就着手做了几件事。首先任命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大学士马齐、舅父尚书隆科多四人为总理大臣。这其中有他日后要任用的人,但也有他要铲除的人。在清朝,总理大臣位尊权重,可谓新朝的核心人物,应是前朝的元老重臣和亲信。雍正帝“重用”他的政敌胤禩应该说是一个重大策略。这样做可以起到稳住政敌的作用,使局势不会一下子突变。否则,打草惊蛇,闹出乱子不好收拾。待雍正帝腾出手后,立刻分期分批地将他的政敌一个个全部收拾于净。嘉庆帝干得比雍正帝还要利落、迅速。他一开始让和珅、福长安负责处理乾隆帝的后事,要求他们“详稽旧典,悉心酌议,随时具奏施行”。这无疑是嘉庆帝给和珅吃了一颗定心丸。此时和珅也暗自高兴,“窃自喜依任如故”。可是他没想到第二天风云突变,正月初四日,嘉庆帝突然宣布罢免和珅军机大臣、九门提督等重要官职,让和珅、福长安二人昼夜留在宫内“守直殡殿,不得任自出入”。这实际上就是把他们软禁起来了。接着,嘉庆帝又针对和珅发了一道谕旨:“父皇临御六十年,天威远震,武功十全,迅出师征讨,即荒徼部落,无不立奏荡平。若内地乱民,如王伦、田五,偶作不靖,不过数月之间,即就殓灭。从未经历数年之久,糜饷数千万两之多,而尚未蒇功者,总由带兵大臣及将领等全不以军务为事,惟思玩兵养寇,藉以冒功升赏,寡廉鲜耻营私肥囊。”这实际是向朝野各界宣布,和珅是这次用兵不利、贪赃枉法的总后台。初五日,给事中王念孙、御史广兴、大学士刘墉等人纷纷上疏,列举和珅种种不法情状,对其进行弹劾。实际上这是嘉庆帝早已布置好的,暗中鼓动这些人所为。正月初八日,嘉庆帝又下了一道谕旨,宣布革除和珅及其党羽福长安的职务,并下令将他们逮捕,关入刑部大狱。同时他又命令仪亲王永璇、成亲王永瑆、定亲王绵恩、额驸拉旺多尔济及大学士刘墉、董诰与兵部尚书庆桂等人负责査抄和珅、福长安两家及其管家的财产;同时命令诸王大臣会同三法司对他们二人进行审判,并将他们两家的亲属也暂时圈禁起来,以防止他们相互串供,隐匿财产。据说和珅被捕时,身上只披了一件貂皮袍子,带着一个鼻烟壶和一个装鼻烟的荷包。当永璇、庆桂等人来到和珅家时,正值隆冬的一个早晨,和珅一家上下人等,立即慌作一团,惊恐不已,正在吃饭的人,有的情不自禁地扔掉碗筷;有的竟呕吐起来。刚刚起床梳头的妻妾、使女们吓得哆嗦不止,有的人竟哭叫起来。甚至连和孝公主与额驸丰绅殷德也感到震惊,心慌意乱,不能平静。

  有关和珅的档案资料,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中保存的并不多,今天看到最多的是有关他被抄家与籍没财产的资料;至于他的生平以及受审的原始档案则所存无几。究其原因,很可能是出于种种考虑,如许多事情都直接牵连乾隆皇帝或皇室的机密等等。因此,这些档案多被销毁,或散失掉了;有的还可能落到了私人手中。例如,李梦符在《春冰室野乘》中收录的《和珅供词》,就属于这种性质。现将他写的说明及和珅供词抄录于下:

  宣统庚戌(1910年)秋,北游京师,从友人某枢密处,获睹嘉庆初故相和珅供词,用奏折楷书,犹是进呈旧物,惜仅有四纸,不过全案中千百之一,其讯与供亦多不相应,盖又非一日事矣。录而存之,以见当时狱中事之梗概。

  一纸系奉旨诘问事件,凡两条;

  一问和珅:“现在查抄你家产所盖楠木房屋,僭侈逾制,并有多宝阁,后隔段样式,皆仿照宁寿宫安设,如此僭妄不法,是何居心?”

  一问和珅:“昨将抄出你家藏珠宝进呈,珍珠手串二百余串之多。大内所贮珠串,尚只六十余串,你家较大内多至两三倍,并有大珠一颗,较之御用冠顶苍龙教子大珠更大。又真宝石顶十余个,并非你应戴之物,何以收贮如许之多,而正块大宝石,尤不计其数,具有极大为内府无者,岂不是你贪黩证据么?”

  一纸系和珅供词,凡三条;

  奴才城内不该有楠木房子,多宝阁及隔段式样是奴才打发太监胡什图,到宁寿宫看的样式,仿照改造的。至于楠木都是奴才自己买的,玻璃柜子内陈设都是有的,总是奴才糊涂该死。

  又,珍珠手串,有福康安、海兰察、李侍尧给的。珠冒顶一个,也是海兰察给的。小些的给了丰绅殷德几个。其大些的有福康安给的。至大珠顶是奴才用四千余两银子,给佛宁额尔登布代买的,亦有福康安、海兰察给的。镶珠带头是穆腾额给的,蓝宝石带头系富纲给的。

  又,家中银子,有吏部郎中和精额于奴才女人死时,送过五百两。此外寅著、伊龄阿都送过,不记数目。其余送银的人甚多,自数百两至千余两不等,实在一时不能记忆。再肃亲王永锡袭爵时,彼时蕴住(布)有承重孙,永锡系蕴住(布)之侄,恐不能袭王,曾给过奴才前门外铺面房两所。彼时外间不平之人,纷纷议论,此事奴才也知道。以上俱是有的。

  又,一纸亦系供词,而问词已失。凡十四条:

  大行太上皇龙驭宾天,安置寿皇殿,是奴才年轻不懂事,未能想到从前圣祖升遐时,寿皇殿未供奉御容,现在殿内已供御容,自然不应在此安置,这是奴才糊涂该死。

  又,六十年九月初二日,太上皇帝册封皇太子的时节,奴才先递如意,泄露旨意,亦是有的。

  又,太上皇帝病重时,奴才将宫中秘事向外廷人员叙说,也是有的。

  又,太上皇所批谕旨,奴才因字迹不甚识,将折尾裁下,另拟进呈,也是有的。

  又,因出宫女子爱喜貌美,纳取作妾,也是有的。

  又,去年正月十四日,太上皇帝召见时,奴才一时急迫,骑马进左门,至寿山口,诚如圣谕,无父无君,莫此为甚,奴才罪该万死。

  又,奴才家资金银房产,现奉查抄,可以查得来的。至银子约有数十万,一时记不清数目,实无千两一锭的元宝,亦无“笔一支,墨一盒”的暗号。

  又,蒙古王公原奉谕旨,是不出痘的不叫来京。奴才(决定)无论已未出痘都不叫来,未能仰体皇上圣意。太上皇帝六十年来抚绥外藩,深仁厚泽,外藩蒙古原该来的,总是奴才糊涂该死。

  又,因腿痛有时坐了椅轿抬入大内,也是有的。

  又,军报到时,迟延不即呈递,也是有的。

  又,苏凌阿年逾八十,两耳重听,数年之间由仓场侍郎用至大学士,兼理刑部尚书。伊系和琳儿女姻亲,这是奴才糊涂。

  又,铁宝是阿桂保的,不与奴才相干。至伊犁将军宁升授协办大学士財,奴才因系边疆重地,是以奏明不叫来京。朱珪前在两广总督任内,因魁伦参奏洋盗案,奉旨降调,奴才实不敢阻抑。

  又,前年管理刑部时,奉敕旨仍管户部,原叫管理户部紧要大事,后来奴才一人把持,实在糊涂该死。至于福长安求补山东司书吏,奴才实不记得。

  又,胡季堂放外任实系出自太上皇的旨意,至奴才管理刑部,于审情实缓决,每案都有批语,至九卿上班时奴才在围上并未上班。又吴省兰、李潢、李光云都系奴才家的师傅,奴才还有何办呢?!至吴省兰声名狼藉,奴才实不知道,只求问他就是。

  又,天津运司武鸿,原系卓异交军机处记名,奴才因伊系捐纳出身,不行开列也是有的。

  又,清单一纸开列正珠、小朝珠三十二盘;正珠、念珠十七盘;正珠手串七串;红宝石四百五十六块,共重二百二十七两七分七厘;蓝宝石一百十三块,共重九十六两四钱六分八厘。金锭、全(金?)叶二两平,共重六千八百八十二两,金银库所贮六千余两。

  这篇残缺不全的“供词”,虽刊载在“清人笔记”之中,但是笔者认为是比较真实的,是可信的史料。因为和珅的“供词”与《清实录》中所开列的二十大罪状基本吻合。

  总之,嘉庆帝之所以刚刚亲政就把和珅拘捕入狱,固然是因为他贪污数额巨大,富可敌国,要用他家的财富充实空虚的国库。但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和珅经过20多年的惨淡经营,在乾隆帝的庇护、纵容下已经从中央到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和珅一手遮天,气焰熏灼,不可一世;当时全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均由他一人把持;他弄权舞弊,结党营私,“内外官员皆出自和门”,他们畏其权势“不敢违拗”;甚至到了人们“只知有和珅,不知有皇帝”的地步。这一切都严重威胁到嘉庆帝的权威与尊严,也就是,影响了皇帝的中央集权专制统治,影响皇帝独断朝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火如荼,旷日持久的白莲教大起义不能迅速被“剿平”,也要找个“替罪羊”。因此嘉庆帝必须先拿和珅开刀。

  三被赐自尽

  和珅下狱后,嘉庆帝对他的处置采取了速战速决的办法,即快审快判。于是他于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十一日,下了一道谕旨,其中罗列了和珅的二十大罪状,具体内容如下:

  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日,蒙皇考册封皇太子,尚未宣布谕旨,而和珅于初二日即在朕前先递如意,泄露机密,居然以拥戴为功,其大罪一。上年正月,皇考在圆明园召见和珅,伊竟骑马直进左门,过正大光明殿,至寿山口,无父无君莫此为甚,其大罪二。又因腿疾,乘坐椅轿抬入大内,肩舆出入神武门,众目共睹毫无忌惮,其大罪三。并将出宫女子娶为次妻罔顾廉耻,其大罪四。自剿办教匪以来,皇考盼望军书,刻萦宵旰,乃和珅于各路军营递到奏报,任意延搁,有心欺蔽,以至军务日久未梭,其大罪五。皇考圣躬不豫时,和珅毫无忧戚,每进见后,出向外廷人员说笑如常,丧心病狂,其大罪六。昨冬皇考力疾批章,批谕字画间有未真之处,和珅胆敢口称不如撕去,竟另行拟旨,其大罪七。前奉皇考御旨,令伊管理吏部刑部事务,嗣因军需销算,伊系熟手,是以又谕令管理户部题奏报销事件,伊竟将户部事务一人把持,变更成例,不许部臣参议一字,其大罪八。上年十二月内,奎舒奏报循化、贵德贱番聚众千余,抢夺达赖喇嘛商人牛只,杀伤二命,在青海肆劫一案,和绅竟将原奏驳回,隐匿不办,全不以边务为事,其大罪九。皇考升遐后,朕谕令蒙古王公未出痘者,不必来京,和珅不尊谕旨,令已未出痘者,不必来京,全不顾国家抚绥外藩之意,其居心实不可问,其大罪十。大学士苏凌阿,两耳重听,衰迈难堪,因系伊弟和琳姻亲,竟隐匿不奏。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皆曾在伊家教读,并保列卿阶,兼任学政,其大罪十一。军机处记名人员,和珅任意撤去,种种专擅,不可枚举,其大罪十二。昨将和珅家产査抄,所盖楠木房屋僭侈逾制,其多宝阁及隔段式样皆仿照宁寿宫制度。其园寓点缀竟与圆明园蓬岛瑶台无异,不知是何肺肠,其大罪十三。蓟州坟茔居然设立享殿,开置隧道,附近居民有和陵之称,其大罪十四。家内所藏珍宝内珍珠手串竟有二百余串,较之大内多之数倍,并有大珠,较御用冠顶尤大,其大罪十五。又宝石顶并非伊应戴之物,所藏真宝石顶有数十余个,而整块大宝石不计其数,且有内府所无者,其大罪十六。家内银两及衣服等件数逾千万,其大罪十七。且夹墙藏金二万六千余两,私库藏金六千余两,地窖内并有埋藏银二百余万,其大罪十八。附近通州、蓟州地方均有当铺、钱店,査计资本又不下十余万,以首辅大臣下与小民争利,其大罪十九。伊家人刘全,不过下贱家奴,而查抄资产,竟至二十余万,并有大珠及珍珠手串,若非纵令需索,何得如此丰饶,其大罪二十。

  嘉庆帝在宣布和珅种种罪状的同时,又把直隶总督胡季堂列款弹劾和珅罪过的奏疏,发给在京的王公显贵、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以及翰詹科道官员阅看,让他们悉心妥议,然后上奏。如果有人自陈己见,可以“专折封陈”;如见解相同者,也可以“连衔具奏”。同时要求他们就如何处治和珅发表意见。

  在宣布和珅罪状的同时,嘉庆帝在谕旨中还严厉斥责福长安与和珅狼狈为奸,甘作死党的种种行径,指出:“福长安祖、父、叔、侄、兄弟世受厚恩,尤非他人可比。在军机处行走,与和珅朝夕聚处,凡和珅贪黩营私,种种不法罪款,知之最悉。伊受皇考重恩,常有独对之时,若果将和珅纵恣藐玩各款,据实直陈,较之他人举劾,尤为确凿有据,皇考必早将和珅从重治罪正法,如从前办理讷亲之案,何尝稍有宽纵,岂尚任其贻误军国重务,一至如此”,退一步说,如果福长安看到太上皇帝年高体衰,“不敢仰烦圣虑”,也应在皇帝面前“据实直陈”,但三年的时间过去了,福长安对和珅的罪行只字未提,足以说明他们二人通同作弊,本为一丘之貉,必须严惩。随后,嘉庆帝下令革去福长安一切职务,并派人查抄他家财产。

  在嘉庆帝的直接指挥下,负责审理和珅案的亲王、郡王及刑部、三法司的官员几次向皇帝提出处理方案。最后嘉庆帝在一道谕旨中宣布了处理结果。他说:“内阁大学士、九卿文武大员,翰詹科道等定拟和珅、福长安罪名,请将和珅照大逆律凌迟处死;福长安照朋党律拟斩,请即行正法等因一折。和珅种种悖妄专擅,罪大恶极,于法实无丝毫可贷。”可是考虑到和珅曾为首辅大臣,再加上皇妹和孝公主多次求情,请求给和珅一个全尸,思索再三,联想到康熙帝除鳌拜、雍正帝诛年羹尧、乾隆帝诛讷亲的做法,决定对和珅采取“赐死”的办法,结束他的性命。他在谕旨中说:“此三人(指鳌拜等人)分位与和珅相等,而和珅之罪尤为过之。从前办理鳌拜、年羹尧皆蒙恩赐令自尽,讷亲则因贻误军机,于军前正法。今就和珅罪状而论,其压搁军报,有心欺隐,各路军营,听其意旨,虚报首级,坐冒军粮,以致军务日久未竣,贻误军国,情罪尤为重大,即不照大逆凌迟,亦应照讷亲之例,立正典刑,此事若于一二年后办理,断难宽其一线。惟现当皇考大事之时,即将和珅处决,在伊固为情真罪当,而朕心究有所不忍。且伊虽浮于讷亲,究未身在军营,与讷亲稍异。国家本有议亲议贵之条,以和珅之丧心昧良,不齿人类,原难援以议量从减,姑念其曾任首辅大臣,于万无可贷之中,免其肆市。和珅着加恩赐令自尽,此朕为国家起见,非为和珅也。至福长安受皇考厚恩,即居和珅之次,且与和珅朝夕聚处,于和珅罪状知之最悉,且常有独对之时,如果据实举劾,罪绩昭著,皇考必将和珅即正刑诛,断不肯偏护和珅,转坐福长安以讦发之罪。即谓皇考春秋已髙,恐触圣怒,藉小忠小信为辞,不敢举发,自朕立为太子,及受宝后,已及四年。此数年中,伊常有在朝内值宿,不与和珅同值之时,何难自请独对,或将和珅罪状胪列,具密折奏陈。如先前有片纸只字,则此时朕不但不肯将伊与和珅一同治罪,并不肯夺伊官爵,乃始终并无一语,是其有心扶同循隐,百喙难辞。现在査抄伊家内财产,已非伊分内之所应有,若非平日肆意贪婪,何以得此饶裕?即照大学士所请按照办理,实罪所应得。”但嘉庆帝又考虑到他的罪过终不及和珅严重,况且他的家产也不及和珅的十分之一二,和珅现已从宽赐令自尽,于是将福长安也予以从宽处理,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并着监提福长安前往和珅监所,跪视和珅自尽后,再押回本狱监禁”。后来嘉庆帝再一次对福长安宽大处理,让他儿子锡麟继续承袭福灵安的云骑尉世职;福长安本人免死,只是夺去他的侯爵,并退还了他部分财产,派他与其子锡麟一起到遵化的裕陵(乾隆的陵寝)当守陵的拜唐阿。同时嘉庆帝还解释说,因为福长安之父傅恒的坟墓也在裕陵附近,故派他们父子守陵,以尽人子之责。

  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十八早晨,嘉庆帝派人前往和珅监禁处所,“赏赐”他一条白练,令其自尽。此时和珅接过白练,知道自己死期已至,百感交集,于是提笔写下了一首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时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此时他还看到同伙福长安,也夹杂在为他“送行”的人群之中,于是便顺从地悬梁自尽了,结束了刚刚50岁(虚岁)的生命。

  四廿载枉劳神

  和珅入狱以来思绪万千,不禁想到自己惨淡经营一生,特别是自己进入仕途这20余年来,才华尽显,好运连连,妻财子禄样样齐全,高官做遍,家业富比王公,人间的富贵荣华也应享尽享;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可到头来这一切,却落得个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处境如此悲惨。他思来想去万分感叹,这一次自己锒铛入狱,身陷囹圄,尝到了凄凉、孤独、寂寞、冷清、饥饿、刑讯与身心痛苦的种种苦辣滋味。特别是正月十五日,正值元宵佳节,他自然想到往年家中欢天喜地,其乐融融,自己在众人侍奉下怡然自得,尽情享乐的情景,提笔作了题名为《上元夜狱中对月两首》的诗:

  夜色明如许,嗟令困不伸;

  百年原是梦,廿载枉劳神。

  室暗难挨晓,墙高不见春;

  星辰环冷月,缧绁泣孤臣。

  对景伤前亊,怀才误此身;

  余生料无几,空负九重仁。

  今夕是何夕,元宵又一春;

  可怜此月夜,分外照愁人。

  思与更俱永,思随节共新;

  圣明幽隐烛,缧绁有孤臣。

  从以上两首诗中可以得知,和珅已经预感到自己的余生时间不会太长了,末日即将来临。伤感前事,发出几声悲鸣。他至死执迷不悟,觉得自己浑身是才,是个能人、强人,可是竟是因为才华、智慧却害了自己,真乃“怀才误此身”也!表现出一种“落花流水春去也”的无可奈何的心情。

  嘉庆帝办理此案,以诛杀巨蠹,稳住政局,解除自己身边的隐患为宗旨;同时也为了迅速扭转镇压白莲教起义战事的颓势,借此把一切过失全部推给和珅。因此不在枝节上纠缠不休,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方式,速战速决,终结此案。于是他把和珅的罪状梳理成文,公布于众,抄没财产后,即急忙宣布处死和珅。嘉庆帝此举的目的有二:一是以此为转机,重修内政,整肃朝纲,严明法纪,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以挽救清统治的危急局势。二是迅速平息如火如荼的白莲教农民起义。嘉庆帝在上谕中指出:白莲教“聚众滋事,皆以官逼民反为词……朕闻之殊为恻然”。他认为只要杀了和珅,就可以平息民愤,安定民心,为他早日平定这次农民大起义创造有利条件。也就是说他幻想抛出一个和珅,以平息民怨,以换取百姓对他的信任,从而达到大清统治长治久安。

  和珅死后,其子丰绅殷德正在接受隔离审查,为了收尸办丧事,和孝公主曾几次入宫找皇兄嘉庆帝恳求施恩;最后经嘉庆帝批准,允许其夫丰绅殷德“暂行出城,料理丧事”。丰绅殷德的堂兄丰绅伊绵也被批准允许协助其料理丧事。据朝鲜使节记载,和孝公主为了和珅能够得到宽大处理,曾经多次找其兄嘉庆帝,要求网开一面。他写道:“珅之京第,宝玩山积,过于王府,皇帝初欲剐杀之,皇妹之为和珅子夫者,涕泣请全其肢体,屡恳不止。大臣董诰、刘墉亦乘间言,珅罪虽万剐犹轻,曾任先朝大臣,请从轻次律,皇上久乃可知。”由此可知,和孝公主在处理和珅丧事时是起一定作用的。这时和珅在蓟州营造的陵墓已被拆除、变卖,看坟的奴仆已奉命迁回京城,等待发落。于是,丰绅殷德在其堂兄丰绅伊绵的帮助下,只好在蓟州刘村地方找了块地,作为和氏新墓地,草草埋葬了和珅;把和珅正妻冯氏,以及和珅胞弟和琳的坟一并迁入此地。新中国成立后因为兴修水利,现在此地已经成为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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